两人在洞口周围小心搜索。石猛在洞口左侧的乱石堆里,发现了一块残缺的木牌。木牌巴掌大小,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烧过。正面刻着一个模糊的“丹”字,背面是一些看不懂的符文。
“丹草阁的令牌!”石猛低呼。
剑尘接过木牌,仔细看了看。确实是丹草阁的令牌,材质是铁木,很结实,但现在却残缺焦黑,像是被巨大的力量摧毁。令牌边缘还有干涸的血迹,已经发黑。
丹草阁的人来过这里,而且遭遇了不测。是孙平?还是其他人?
剑尘将令牌收好,继续搜索。在洞口右侧,他发现了一小截断裂的锁链。锁链是精铁打造的,有小指粗,但现在已经锈迹斑斑,而且断口处有被巨力扯断的痕迹。锁链上还沾着一些暗红色的、像干涸血肉的东西,散发着淡淡的腥臭味。
“这链子……是锁什么的?”石猛凑过来,皱眉。
剑尘没说话,只是看向洞口深处。锁链,禁制,丹草阁令牌,还有那些被拖拽的脚印……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能——这洞里,曾经关着什么东西。而现在,那东西可能还在里面,也可能……已经逃出来了。
“吼——”
一声低沉的、压抑的咆哮,忽然从洞口深处传来。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像闷雷在胸腔里炸开。随着这声咆哮,洞口涌出的阴冷气息骤然加剧,周围的灰黑色雾气剧烈翻滚,像煮开的水。
剑尘和石猛同时色变,连连后退,背靠背,警惕地盯着洞口。
咆哮声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但那股阴冷的气息,却像有生命一样,从洞口蔓延出来,贴着地面,像黑色的潮水,缓缓向他们涌来。所过之处,地上的枯叶迅速腐烂,化作黑色的粘液。
“退!”剑尘低喝,拉着石猛就往回跑。
但已经晚了。那黑色气息蔓延的速度极快,转眼就追到他们脚下。石猛跑得慢一步,左脚被黑气沾到,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踉跄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石猛!”剑尘回头,看见石猛左脚的裤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露出的小腿上,皮肤迅速变黑,像被火烧过,而且黑色还在向上蔓延。
“我……我动不了了……”石猛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想抬脚,但左腿像灌了铅,沉重无比。
剑尘想都没想,反手拔出黑铁剑,一剑斩向那蔓延的黑色气息。剑锋过处,黑气被斩开一道缺口,但瞬间又合拢。而且剑身上传来一股阴冷的反震力,震得他手臂发麻。
不行,斩不断。这黑气不是实体,是某种能量,或者说……魔气。
剑尘脑中闪过这个词。他不再犹豫,收起黑铁剑,双手抓住石猛的肩膀,用力往后拖。但石猛太重,加上左腿被黑气侵蚀,根本拖不动。而黑气已经蔓延到石猛膝盖,黑色所过之处,皮肉开始萎缩,像被抽干了水分。
“剑尘……你走……别管俺……”石猛声音嘶哑,脸上冷汗涔涔。
剑尘没理他,脑子飞速运转。金光!金光能驱散魔气!他想起昨天在洞口,金光对魔气的天然克制。他深吸一口气,将心神沉入胸口,全力催动那点金光。
金光仿佛感受到他的意志,猛地亮起,像一轮小太阳,从他胸口透出,照亮了方圆三尺。金光所照之处,蔓延的黑气像遇到克星,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消融退散。
石猛腿上的黑气也停止了蔓延,但已经变黑的皮肉,却无法恢复。
“走!”剑尘趁黑气退散的瞬间,咬牙发力,将石猛拖出黑气范围。然后扶起他,头也不回地朝山坳外冲去。
身后,洞口深处再次传来咆哮,这一次更清晰,更暴虐。灰黑色的雾气剧烈翻滚,像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但洞口那些暗红色的符号再次亮起,形成一道薄薄的血色光幕,将洞口封住。光幕剧烈震荡,但终究没破。
剑尘不敢回头,扶着石猛,用尽全身力气往外跑。石猛左腿使不上力,大半重量压在剑尘身上,两人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摔倒。但求生的本能支撑着他们,终于冲出山坳,冲进晨光初现的竹林。
直到跑出三里外,确定身后没有东西追来,剑尘才停下,将石猛放在一块青石上,大口喘气。他浑身湿透,汗水混着雾气,像从水里捞出来。胸口金光黯淡了许多,刚才那一阵爆发,消耗巨大。
石猛靠在青石上,脸色惨白,左腿膝盖以下已经彻底变成黑色,皮肉干瘪,像枯木。他咬着牙,没喊疼,但额头冷汗如雨。
剑尘撕开他左腿裤管,看到那黑色还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上蔓延。他尝试用金光去照,金光能阻止蔓延,但无法驱散已经侵入的黑气。而且每次用金光,他都感觉胸口一阵空虚,像被抽干了力气。
“必须回去……找吴伯,或者洛师姐。”剑尘沉声道。这黑气太邪门,不是他们能处理的。
“俺……俺拖累你了……”石猛声音虚弱,眼神里满是愧疚。
“别说傻话。”剑尘撕下衣襟,将他左腿膝盖上方紧紧扎住,希望能延缓黑气蔓延。然后背起他,朝百草园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很沉。不仅是石猛的体重,还有心头的沉重。那个洞,那些符号,那锁链,那咆哮,还有这诡异的黑气……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怕的真相。
后山深处,藏着大秘密。而丹草阁,甚至赵德昌一脉,可能都牵扯其中。
他想起孙平昨天的话——“后山不太平,你……好自为之。”
那不是威胁,是警告。孙平知道洞里有什么,甚至可能……进去过。
剑尘咬紧牙关,加快了脚步。他必须尽快回去,将这一切告诉洛冰。只有她,或许有能力解决。
晨光渐亮,驱散了林间的雾气。
但剑尘心头的阴霾,却越来越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