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8章 黑手初现(1 / 2)剑卫苍生首页

西七号擂台的气氛,在第二天的早晨明显不同了。

剑尘踏上擂台时,能感觉到台下投来的目光比昨天更密集、更复杂。有好奇,有审视,有敌意,还有几道明显带着恶意的注视——来自擂台东北角几个聚在一起的外门弟子,为首的是个膀大腰圆的壮汉,约莫十八九岁,浓眉阔口,正抱着胳膊冷冷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猎物。

赵虎。炼气六层,赵长老的远房侄子,赵德昌的堂弟。

剑尘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昨天洛冰的提醒他已经记下,但此刻不是分心的时候。他将黑铁剑从背上解下,用灰布仔细擦拭剑身。剑身乌黑,在晨光下依旧没有光泽,但握在手里,那种沉实的触感让他心神安宁。

“铛!”

钟声响起。裁判刘执事跃上擂台,依旧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但今天他的眼神在剑尘身上多停留了一息,然后才转向台下:“西七号擂台,第六轮!第一场,丁未七三二,百草园杂役剑尘,对阵丁酉一八三,外门弟子王坤!双方上台!”

不是赵虎。剑尘心头微松,但旋即又绷紧。赵虎排在后面,显然是要先用车轮战消耗他。王坤,炼气四层,昨天的战绩是三胜二负,不算强,但也不弱。

王坤是个精瘦的年轻人,使一把细剑,上台后没有废话,抱剑行礼,随即拉开架势。他的剑很快,走的是轻灵迅疾的路子,一上来就抢攻,剑光如雨,笼罩剑尘上半身要害。

剑尘依旧以拙破巧。黑铁剑或挡或砸,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将细剑的攻势震散。但今天他感觉有些不对劲——王坤的剑,太快了。不,不是快,是“飘”。剑光闪烁间,带着一种不自然的滞涩感,像沾了油,滑腻腻的。而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的、甜腥的气味,混在汗味和尘土味里,几乎察觉不到。

但剑尘察觉到了。胸口金光在那一瞬间微微躁动,传递来一丝本能的厌恶。像铁匠闻到铁坯里掺了硫磺——那是杂质,会毁了整块铁。

他屏住呼吸,黑铁剑格开一记刺向咽喉的细剑,剑身相交的刹那,他看见细剑剑脊上,有一层极淡的、几乎透明的油光。不是血,不是汗,是一种黏稠的、泛着诡异暗绿的液体。

毒。

剑尘心头一凛。大比严禁用毒,这是铁律。王坤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涂毒,要么是疯了,要么……是有人授意,且有把握不被发现。

他不动声色,剑招骤然加快。不能再让细剑近身,不能让毒沾到皮肤。黑铁剑的攻势变得凶猛,不再是之前的稳扎稳打,而是狂风暴雨般的猛砸。王坤显然没料到剑尘突然爆发,细剑被砸得连连后退,剑法渐乱。

第八招,剑尘抓住一个破绽,黑铁剑斜劈,砸在王坤右肩。王坤闷哼一声,细剑脱手,人倒飞出去,摔在擂台边缘,右臂软软垂下,显然肩骨碎了。

“西七号擂台,第一场,剑尘胜!”刘执事的声音响起,依旧是公事公办的语气,但剑尘注意到,他的目光在王坤脱手的细剑上扫了一眼,又迅速移开。

有问题。刘执事看见了,但他没管。

剑尘收剑,走下擂台。石猛迎上来,递过水囊,压低声音:“你脸色不太对,受伤了?”

“没有。”剑尘接过水囊,却没喝,只是盯着擂台上正被扶下去的王坤。王坤脸色惨白,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他的细剑被一个杂役捡起,正要交还给裁判席,剑尘忽然开口:“等等。”

那杂役一愣。刘执事也看了过来:“何事?”

剑尘走到那杂役面前,伸手:“剑给我看看。”

杂役犹豫地看向刘执事。刘执事皱眉:“比试已结束,兵刃当归还本人。你要看什么?”

“看看剑上涂了什么。”剑尘声音平静,但清晰传遍擂台四周。

台下瞬间安静。涂了什么?大比用毒?

刘执事脸色一沉:“胡说八道!大比严禁用毒,王坤岂敢违禁?剑尘,你虽连胜,但不可信口雌黄,污蔑同门!”

“是不是污蔑,一看便知。”剑尘盯着他,“刘执事若觉不便,可请刑律殿执事前来查验。”

刘执事眼角抽搐。请刑律殿?那帮黑脸煞神来了,没事也能查出三分事。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意,从杂役手里接过细剑,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又凑到鼻前闻了闻,然后冷笑:“剑身干净,只有汗渍。剑尘,你莫不是连胜几场,就得了癔症,看谁都像用毒?”

台下响起压抑的笑声。是啊,大比用毒,怎么可能?而且刘执事都验过了,说没事,那就是没事。

剑尘没说话,只是看着刘执事手里的细剑。距离三丈,他依然能闻到那股甜腥味,能看见剑脊上那层极淡的油光。但刘执事说没有,那就“没有”。裁判说了算。

“可能是我看错了。”剑尘垂下眼,转身走回角落。

刘执事哼了一声,将细剑扔还给王坤的同门,不再理会。比赛继续。

但剑尘的心已经沉了下去。王坤用毒,刘执事包庇。这不是偶然,是算计。而且这毒很隐蔽,若非他感知敏锐,根本发现不了。下一场对上赵虎,如果赵虎也用毒……

他摸了摸怀里的那枚玉牌——苏清影给的,说遇到难处可持令去找她。现在算难处吗?算。但他不想用。用了,就暴露了他和苏清影的关系,也暴露了他的底牌。

只能靠自己。

第二场,第三场,剑尘的对手都是炼气四层,他赢得依旧干脆,但更加谨慎,绝不让对方的兵刃触到身体。黑铁剑的“砸”和“挡”运用得更加纯熟,往往三五招就解决战斗。台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寂静。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剑尘在提防什么。

午时休息,剑尘坐在角落啃干粮,石猛凑过来,小声说:“俺打听过了,赵虎是炼气六层,主修《厚土诀》,力气大,防御强,用的是一柄重剑。听说他昨天五场全胜,对手都是被他一剑砸下擂台的,最轻的也断了几根骨头。”

剑尘点点头。力修,重剑,正面对抗,是他的强项。但如果对方用毒……

“剑尘。”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剑尘回头,是个面生的外门弟子,二十出头,长相普通,眼神闪烁。他手里拿着个水囊,递过来:“天热,喝点水吧。看你打了一上午,嘴唇都干了。”

剑尘没接。他不认识这人,也不渴。

那弟子笑了笑,自己拧开水囊喝了一口,又递过来:“放心,没毒。我就是看你打得不错,交个朋友。”

剑尘依旧没动。那弟子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收起水囊,转身走了,背影有些仓促。

石猛盯着那人的背影,皱眉:“这人谁啊?俺没见过。”

剑尘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交朋友?大比期间,对手之间只有胜负,没有朋友。这人来得蹊跷。

下午,第七轮,终于轮到赵虎。

“西七号擂台,第七轮,第三场!丁未七三二,百草园杂役剑尘,对阵丁酉一零七,外门弟子赵虎!双方上台!”

钟声落下,赵虎跃上擂台。他身高八尺,膀大腰圆,穿着一身紧绷的劲装,肌肉将布料撑得鼓起。手里提着一柄门板宽的重剑,剑身黝黑,边缘未开锋,但厚重沉实,少说五六十斤。他往台上一站,就像座铁塔,气势迫人。

台下响起一阵吸气声。赵虎的体格、兵器,和剑尘形成鲜明对比。一个如山,一个如竹。而且赵虎是炼气六层,剑尘……没有灵力。这差距,太大了。

赵虎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小子,听说你挺能打?来,让爷看看,你能接我几剑。”

剑尘没说话,只是抱剑行礼。赵虎随意拱了拱手,重剑拖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铛!”

比赛开始。

赵虎动了。他没有抢攻,而是拖着重剑,一步一步朝剑尘走来。脚步很重,擂台都在微微震颤。他在蓄势,像猛兽捕猎前的逼近。

剑尘没动。他盯着赵虎,盯着那柄重剑。剑身黝黑,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没有油渍,没有异味。但他不敢放松,胸口金光缓缓流转,感知放到最大。

三丈,两丈,一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