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章 基础剑法(2 / 2)剑卫苍生首页

“剑者,轻灵迅疾如风。此剑法取清风之意,不求力猛,但求招准;不求式繁,但求意简。十二式为基础,练至纯熟,可感气流,可明劲道,为剑道之始。”

再往后翻,是十二式图谱:起手式、刺、劈、撩、挂、点、崩、截、抹、穿、提、收。每式都配有简单的人形图,以及寥寥几句口诀,讲解发力要点和招式衔接。

很简陋,甚至有些粗疏。但剑尘一页页看下去,却渐渐入了神。

那些图谱在他眼里,不再是僵硬的线条,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在挥剑、转身、踏步。那些口诀,也不再是枯燥的文字,而是化作了父亲打铁时的叮当声——“腰转,臂送,腕稳”、“力从地起,节节贯通”、“意到,气到,剑到”……

他仿佛看见,铁锤落下,火星四溅,铁坯在砧台上变形,延伸,最终锻打成想要的形状。而剑,不也是铁吗?只不过形状更精细,要求更苛刻。锻铁要掌握火候、力道、角度,练剑不也一样吗?

“时间到。”周执事的声音响起。

剑尘回过神,才发现线香已经燃尽。他合上册子,走到长桌前:“周执事,我选好了,就要这本《清风剑法》。”

周执事睁开眼,瞥了眼他手里的册子,眉头微皱:“《清风剑法》?你确定?这功法不能提升修为,纯粹是打磨招式,费时费力,还没什么用。不如选本《长青诀》,至少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弟子确定。”剑尘声音平静。

周执事看了他几秒,没再劝,拿出登记簿记下:“《清风剑法》一本,原本不可带走,可在此誊抄,限时两个时辰。笔墨纸砚自取。”

剑尘谢过,拿了纸笔,找了一张空桌,开始誊抄。他抄得很仔细,每一笔每一画都力求与原图一致,口诀更是一个字不错。两个时辰后,他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看着自己抄完的十二页纸,长舒一口气。

有了这个,他终于可以正式开始了。

拿着誊抄好的剑谱回到木屋,剑尘迫不及待地翻开。图谱简陋,口诀简略,很多地方语焉不详。比如“刺”这一式,口诀只写“力贯剑尖,一点破面”,可怎么“力贯”?怎么“破面”?没有细说。

他尝试着比划。没有剑,就以指代剑,按照图谱上的姿势,模仿“刺”的动作。可总觉得别扭,发力不畅,姿势僵硬。练了十几遍,手臂酸了,却毫无进境。

他知道问题在哪——缺一把真正的剑。

可杂役弟子,哪来的剑?宗门配发的只有铁镐、锄头、柴刀。铁镐太重,锄头太笨,柴刀……倒是像剑,但太短,太厚,不适合练刺、撩这些轻灵招式。

正烦恼间,窗外传来吴伯慢悠悠的声音:“没剑?”

剑尘推开窗,看见吴伯背着手站在窗外,眯眼看着他桌上摊开的剑谱。

“吴伯。”剑尘躬身。

“剑是死的,人是活的。”吴伯指了指屋后那片竹林,“竹子有节,中空而直,削一根,不比木剑差。”

剑尘眼睛一亮。对啊,竹剑!轻便,有韧性,正适合练基础招式!

他谢过吴伯,立刻去屋后竹林,挑了根拇指粗细、三尺来长的青竹,削去枝叶,剥去青皮,一根简易的竹剑就成了。握在手里,轻重合手,挥动时有破风声,虽不如真剑锋锐,但练招式足够了。

有了竹剑,他重新开始练习。照着图谱,一式一式地比划。刺,劈,撩,挂……很枯燥,很累,练一会儿就手臂酸麻。但他咬牙坚持,每式练一百遍,不对就重来,直到动作勉强像样。

夜深了,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出竹剑晃动的影子。剑尘浑身是汗,竹剑也磨得光滑,但那些招式依然僵硬,毫无“清风”的轻灵之意。

他停下来,看着手里的竹剑,又看看剑谱上简陋的图谱,眉头紧锁。

这样练,不对。

剑是剑,铁是铁,但道理应该相通。父亲打铁时,讲究“顺势而为”——铁烧红了,要顺着它的纹理捶打,不能逆着。练剑呢?是不是也该顺着身体的发力走向,不能逆着筋骨?

还有“力从地起”。打铁时,力量从脚扎根,经腰传递,到手臂,最后落在锤头。练剑是不是也一样?力量不能只靠手臂,要从脚下起,腰胯转,肩肘送,最后汇聚到剑尖?

他闭上眼睛,回忆父亲打铁时的动作。那流畅的发力,那精准的落点,那连绵不绝的节奏……然后,他把那些画面,和剑谱上十二式图谱重叠。

刺,不是手臂前伸,是脚下蹬地,腰胯前送,力量顺着脊椎传到肩,肩催肘,肘催腕,腕催指,指催剑尖,像一道波浪,从脚底涌到剑尖。

劈,不是手臂下砸,是身体下沉,借体重下压,腰如弓,臂如弦,剑如箭,一劈到底。

撩,挂,点,崩……每一式,都试着用打铁的发力方式去理解,去重塑。

竹剑再次挥动。

这一次,不再僵硬。虽然依旧生涩,但那股“势”出来了。竹剑破空的声音不再凌乱,开始有了节奏,有了轨迹。胸口那点金光,似乎也随着剑招的运转,微微雀跃,一丝丝温热的气息顺着经脉流动,滋养着酸痛的肌肉。

剑尘不知道,此刻,竹楼三层的窗后,洛冰正静静看着这边。

她换了身月白色的常服,长发披散,手里端着一杯清茶。月光照在她脸上,冰灰色的眼眸里映着木屋窗内那个挥汗如雨的瘦小身影。

“《清风剑法》……”她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倒是会选。笨是笨了点,但眼光不差。”

身后,周执事垂手而立,低声道:“师姐,是否太急了?他才来七天,就传功法,怕是会惹人闲话。”

“闲话?”洛冰抿了口茶,“赵德昌的闲话,还是内门那些人的闲话?”

周执事不敢接话。

“我既然管着杂役院,便有我的规矩。”洛冰放下茶杯,声音渐冷,“此子心性坚忍,在矿场那般环境,十日便能摸出门道,超额完成矿量。更难得的是,体内隐有锋锐之气,与剑道天然亲和。给他本《清风剑法》,是看看他能否把那股气引出来。若能,便是块可琢之玉;若不能……”

她没说下去,但周执事懂了。若不能,那就继续当他的杂役,在百草园老死一生。

“那烙印之事……”周执事迟疑道。

“徐长老探查过,被某种古老禁制封印着,非金丹以上不可察。”洛冰淡淡道,“只要他自己不张扬,没人会注意一个杂灵根的杂役弟子。至于赵德昌那边……”

她看向木屋,窗内的少年已经收剑,正对着剑谱皱眉苦思。

“跳梁小丑,不必理会。”

周执事躬身退下。洛冰依旧站在窗前,看着剑尘重新拿起竹剑,再次挥动。这一次,他的动作似乎流畅了些,竹剑破空的声音也清脆了些。

月光如水,药香浮动。

百草园的夜,很静。

只有那间木屋里,竹剑破空的声音,一声,又一声,固执地响着。

像一颗不肯熄灭的火种,在黑暗里,倔强地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