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章 杂役身份(1 / 2)剑卫苍生首页

测试结束后,丁等资质的弟子被单独留了下来。

大殿里很快空荡下来,那些甲等、乙等甚至丙等的弟子,都被各自的引路人带走,或去内门拜师,或去外门精英院安置,最不济的也去了外门普通院,领了基础功法,开始憧憬未来的修行路。

只剩下十八个人,稀稀拉拉站在大殿最边缘的角落,像被遗忘的边角料。

引他们来的老执事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卷名册,脸上没什么表情:“丁等弟子,随我来。”

十八个人默默跟上,穿过大殿侧门,又回到那条昏暗的甬道。这次走的更深,七拐八绕,约莫走了半炷香时间,眼前出现一道向下的石阶。石阶很陡,两侧墙壁潮湿,长着青苔,空气里有股霉味和淡淡的腥气。

往下走,光线越来越暗,最后全靠墙上稀疏的萤石照明。温度也在下降,阴冷的风从底下吹上来,带着土石和金属混杂的气味。

“这是……矿洞?”有人小声嘀咕。

老执事没回答,只是在前头领路。石阶终于到了尽头,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足有十几丈高,百丈见方。洞壁上嵌着更多萤石,发出惨白的光,照亮了洞窟里的景象——

几十个衣衫褴褛的人,正挥着铁镐,叮叮当当地凿击着岩壁。岩壁呈青黑色,在萤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是黑铁矿。矿石被凿下来,扔进身边的竹筐,装满一筐,就有人背起来,沿着另一条通道往外运。

这里嘈杂、闷热、尘土飞扬。空气里弥漫着汗味、铁锈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黑石矿场,外门三大杂役院之一。”老执事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扫过十八个脸色发白的新人,“你们今后三年,就在这里干活。每日卯时上工,酉时下工,中间有半个时辰吃饭休息。每人每日定额,黑铁矿石三百斤,完不成,扣饭食;超额,有奖励。”

“三、三百斤?”那个胖少年失声叫道,“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老执事冷冷打断,“矿场里干了两三年的老杂役,一日能挖五百斤。你们新来,头三个月定额减半,一百五十斤。三个月后,加到三百斤。”

没人敢再吭声。一百五十斤,听着不多,可看看那些老杂役——个个精瘦,皮肤黝黑,手臂上肌肉虬结,挥镐时青筋暴起。那铁镐看着就沉,岩壁更是坚硬如铁,叮当一镐下去,只能凿下拳头大小的一块。

“现在分配住处和工具。”老执事翻开名册,“念到名字的,去那边领东西。”

名字一个个念过去,每念一个,就有人垂头丧气地走向洞窟角落的一张木桌。桌后坐着个独眼老者,瞎掉的那只眼睛蒙着黑布,另一只眼睛浑浊无光,但看人时像刀子。他负责分发工具和号牌——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镐,一个粗布缝制的背筐,一块刻着编号的木牌。

“丁未七三二,剑尘。”老执事念道。

剑尘走上前。独眼老者打量他一眼,从桌下摸出一把铁镐扔过来。剑尘接住,入手一沉——镐头是实心铁,镐柄是硬木,加起来少说二十斤。接着是背筐,粗麻编的,边缘磨得发毛,筐底还有暗红色的污渍,不知是血还是铁锈。最后是木牌,半个巴掌大小,刻着“丁未七三二”,背面有个小小的“矿”字。

“住处,丁字区七号洞。”独眼老者哑着嗓子道,“顺着那条道走到底,左转第三个洞口。每天管两顿饭,辰时一顿,申时一顿,过了时辰没得吃。工钱每月底结,十斤矿石换一块下品灵石。都听明白了?”

“明白了。”剑尘点头。

“去吧。”独眼老者挥挥手,像赶苍蝇。

剑尘背着铁镐和背筐,按照指示走向那条通道。通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洞壁上凿出一个个小洞口,每个洞口都挂着块破布当门帘。这就是住处——山洞里的山洞,阴暗,潮湿,空气不流通,隐约能听见鼾声和咳嗽声。

他找到丁字区七号洞。洞口只到他胸口高,得弯腰才能进去。里面很小,大概五六步见方,地上铺着干草,角落里有个石台,算是床。洞顶渗水,滴滴答答,在角落积了一小滩。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剑尘放下铁镐和背筐,坐在干草铺上。干草潮湿,坐上去冰凉。他环顾这个将要生活三年的“家”,胸口那点金光微微跳动,传递来一丝不满——这里灵气稀薄得可怜,远不如地面,甚至不如青石村的后山。

但他没说话,只是默默把干草铺平整,把铁镐靠在墙边,把背筐放在石台下。然后从怀里掏出身份玉牌,握在手里。玉牌温润,上面的编号在昏暗里泛着微光。

丁未七三二。

矿。

两个字,定了他未来三年的命运。

洞外传来脚步声,接着门帘被掀开,一个瘦小的身影钻进来——是测试时排在他前面的那个瘦小少年,眼睛还红着,看见剑尘,愣了愣,小声道:“我、我也住这儿,丁字区八号洞,在隔壁……”

剑尘点点头,没说话。

瘦小少年似乎有些怕他,缩了缩脖子,退了出去。门帘落下,洞里又只剩剑尘一人。他躺下来,看着洞顶渗水凝聚,滴落,在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叮,叮,叮。

像打铁时,锤子落在铁砧上的声音。

他想起了铁匠铺。炉火熊熊,铁坯烧得通红,父亲抡锤,他拉风箱。锤声叮当,火星四溅,空气里是煤炭和铁锈的味道。累了,就坐在门槛上喝碗凉水,看夕阳把村子染成金色。

那些日子,不会再有了。

胸口金光又跳了一下,这次带着暖意,像是在安慰。剑尘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霉味,有土腥味,有远处矿洞传来的金属撞击声,还有隐约的、属于许多人的汗味和体味。

这就是他要面对的现实。

杂役院,黑石矿场,每日一百五十斤矿石,十斤矿石换一块下品灵石。没有功法,没有指导,只有铁镐和岩壁,只有汗水和期限。

但父亲说过,打铁的人,第一要看的不是锤子多好,火炉多旺,而是铁坯本身。杂质多的铁,就多烧一会儿,多捶几遍。烧不透,是火候不够;捶不实,是力气不足。但只要肯下功夫,废铁也能成钢。

他是杂灵根,是下下等,是所有人眼里的废铁。

那就烧。

往死里烧。

卯时整,尖锐的哨声在矿洞里回荡。

剑尘几乎是哨响的瞬间就睁开了眼。洞里还黑着,只有洞口破布帘的缝隙透进一丝萤石的惨白光芒。他翻身坐起,揉了揉酸痛的肩背——干草铺太硬,睡得浑身发僵。

抓起铁镐和背筐,掀帘出去。通道里已经挤满了人,个个睡眼惺忪,打着哈欠,拖着脚步往矿洞深处走。没人说话,只有铁镐拖在地上的摩擦声,和压抑的咳嗽声。

剑尘跟着人流,来到昨天那个大矿洞。独眼老者已经站在高处的一个石台上,手里拎着个铜锣,见人来得差不多了,“铛”地敲了一记:

“上工!老规矩,新来的去东三区,有人带!”

人群分流,老杂役们熟门熟路地走向各自区域,新来的十八个人被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领走。壮汉叫刘疤脸,左脸颊有道狰狞的刀疤,是矿场的小管事,炼气二层的修为——在这杂役院里,已经是高手了。

“都听好了!”刘疤脸嗓门极大,“东三区是新开的矿脉,石头硬,但矿多!每人每天一百五十斤,只许多,不许少!午时歇两刻钟吃饭,申时歇两刻钟吃饭,其他时间都给老子抡镐!偷懒的,完不成定额的,晚饭就别想了!”

没人敢吱声。刘疤脸满意地哼了一声,领着众人来到矿洞东侧一片新开凿的区域。这里岩壁更黑,更硬,萤石的光照上去,几乎不反光。

“就这儿,自己找地方,开工!”刘疤脸丢下一句话,转身走了。

十八个人面面相觑,最后各自散开,找了一处岩壁,开始挥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