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排分到一叠纸片，挨个往后传。传到祈衡手里时，她仔细看了一眼。纸片很薄，上面没有标记，是不记名投票。

祈衡捏着纸片，迟迟没动笔。

她心里清楚，任何“不记名”“匿名”之类的东西，本质上都可以追根溯源。网络不是法外之地，匿名投票同样不是。

3号因为抬了一下头就消失了。这一次被票选出来的人，又会得到什么结果？

这简直是一场集体谋杀。

“写吧。”教导主任说，“每个人都要写，不能空着。”

祈衡微微侧头，想看18号怎么写。18号虽然对3号的遭遇满不在乎，这一路却提醒了她许多规矩，算得上她在这里唯一的朋友。

18号察觉到她的目光，猛地坐直身体，挡住自己的纸片，狠狠瞪了她一眼。

这一眼里，充满敌意。

“不要交头接耳，自己写自己的。”主任的声音又传了下来，“写那个影响你们学习的人。不用怕，大胆写，老师会替你们做主。”

祈衡捏着笔，有些为难。她不能随便写一个人，却又不能谁都不写。

她的目光落到3号的空位上。

他已经被带走了。如果写他，至少不会把另一个学生推到主任面前吧？

想到这里，祈衡在纸上写下了【3号】。

十分钟后，主任让大家从最后一排把纸片传上来，收齐后放在那张已经被拍裂的讲台上。

薄薄一沓纸片，决定着众人的命运。

他翻开一张，笑了一下：“6号，一票。”

“7号，一票。”

……

他每念出一个学号，便在黑板上记下一笔。几行数字渐渐排开，有的下面只记了两三笔，有的已经写满一个“正”字。

18号的票数涨得很快。祈衡余光瞥见他握着笔，浑身都在颤抖。

主任又拆开一张纸片：“3号？”

他脸色沉了下来，手里的粉笔也停住了。

“谁写的3号？”

教室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无比压抑。

主任把那张纸攥成一团，冷笑道：“我好心给你们肃清学习环境，你们却拿一个不在的人忽悠我？你们是不是以为不记名投票，我就查不到？”

祈衡心里咯噔一跳，暗道不好。

纸片是按顺序发的，也是按座位顺序收的。只要记住这张票在整沓纸里的位置，倒着数一遍，就能知道是谁交的。

果然，匿名都是骗鬼的。

主任当场倒查起来，很快便查到了祈衡头上。

他走到祈衡的桌前，手指轻敲桌面：“33号，是你写的3号？”

祈衡绷直身体，没有答话。

她腰间还带着手枪，自己的“血潮”也能用。如果拼死一搏，未必没有胜算。

但是，这个地方太诡异了，蚂蚁的数量数以万计，在没有弄清楚其中的规律便贸然动手，自己可能会被生生耗死。

想要破局，必须冷静下来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