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房层信号断了,上面命令,钟芯层一级戒备,活口,不留。”
直钻谢听狸耳朵的,是门缝里漏进来的对讲声,夹着电流杂音。 “活口,不留。” 退路没了,这波是真要命,她贴在铁门上方的檐影里,指尖在窗栓上扣紧又慢慢松开。 沈砚辞贴墙下行落地没声,特检并案令,他从西装内袋抽出一页折得方正的文书,指腹压在落款流水号上,S-02-09,当年被划掉的审批号,此刻端端正正印在首行。 血印猫爪密语朝内折着,贴着心口焐了一路,谢听狸摸出死籍副页,纸角沾着朱砂死墨碎屑。 陆燃野气音压的极低,在耳机里传来: “回防被我拖在楼梯间了,十分钟。” 温温的,周照尘的声音跟进: “十分钟,够撕一张假面。” 外间控制室六个站位,内层隔间一道铁闸,碎纸仓排风口在西侧第三根管道,谢听狸在速写本上落笔,笔尖停住。 沈砚辞抬手示意正门,布局画完。 “走。” 六名守卫枪口同时抬起平举,占位合围,交叉火力封死外间,铁门推开。 肩章笔挺,为首的男人四十上下,抽出一张烫金聘书展开。 声音很稳,他说: “钟楼管委会治安联防,编号在册,内部安保区域,特检无权涉足,二位,原地解除装备。” 枪口抬高半寸,他认出沈砚辞: “沈检管得了卷宗,管不了钟楼的门。” 手心全是汗,谢听狸站在沈砚辞侧后方半步,低头看鞋尖,肩膀微微缩着,透着股习惯性的怯意。 她鼻尖耸了耸,在下一秒。 红光扫过外间,内线警铃炸响,内层铁闸轰然落下,堪堪卡在她身后半步,合围收口,六个枪口角度全部内压。 退无可退,谢听狸后背抵上铁闸,指腹贴上闸底齿轨,冰凉,但齿缝里冲进一股味道。 新鲜的机油。 声音压的极低,她瞳孔一缩: “闸是新的。” 这句话突兀的所有人愣了半拍,满屋枪口对着。 盯着为首者,她说: “齿轨的机油味,和齿轮箱里那口箱子一样,和b-07柜一样,外锈内新,同一双手,门后的人早备好了退路~这闸落下来,不是拦我们。” 顿了顿,她没接话。 “是拦你们出去。” 喉结滚了一下,为首者没出声。 齿轨卡位角度,谢听狸报出: “东侧齿隙,第三格,撑那里。” 铁门方向传来撬棍入齿的闷响,话音未落,陆燃野一身雨水冲进来,撬棍别进齿隙,肩背一沉,下坠的铁闸硬生生被撑住,火星从齿面刮出来。 并案令拍在为首者的枪身上,沈砚辞上前一步,纸面与枪管相触,一声脆响。 语速不快,一条条念,他展开文书: “省检特检并案令,流水号S-02-09,省检钢印,扣押清单附后,涉案钟楼档案层,现场人员,依法接受盘查。” 他停了,念到最后。 抬眼,他说: “你们这张聘书,批文去年就注销了,合法执法这层皮,我替你们撕了,当场缴械。” 外间死一样静了两秒,红光还在扫,六支枪三支先后垂下,剩下的人互相看,握枪的手一只只松开,到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卖了,纯纯的工具人,为首者还举着枪,另一只手死死按在内线按钮上。 按下去的机会,他没有了。 他手落的位置,谢听狸进门第一眼就记死了,一步抢上,手掌拍停按钮,整个人贴着他手臂侧开半寸,动作快的与她的单薄身板极不相称。 眼尾耷拉着,委屈又无害,她仰头看他: “这按钮,我替你省了。” 卸枪别肘一气呵成,顺势反剪,陆燃野三步进身,两名试图抬枪的守卫被按在地上,脸贴水泥,三秒,六支枪全部落地。 就在这时~ 一声极轻的机械上弦声,从控制室深处传来。 咔,咔,咔。 握枪的手,最后一只也松开了,剩余守卫齐齐望向内层门,有人腿一软靠上墙,他们到这一刻才回过味来,自己也是被留在门外的弃子。 自内开启的,是内层门。 面前碎纸仓的指示灯转红,热熔倒计时启动,进料口已经吞下第一批卷宗,纸页被卷进去的声音密而碎,沈淮安端坐在钟芯操作台后。 语气平的没有起伏,他说: “档案进了仓,什么流水号,什么死籍,进了仓都是废纸。” 41,40,39,倒计时读数一格格往下跳。 把军刀递到谢听狸手里,沈砚辞反手: “他要连人带证,把二十四年烧干净。” 他掌心的温度,刀柄带着。 左手抽出死籍副页铺在刀刃下方,谢听狸接刀,刀尖压住纸面,血印猫爪密语朝外。 刀锋穿纸而出,钉进操作台面,入木三分,她扬手。 半寸,离沈淮安的手背。 正对倒计时显示屏,死籍副页钉在刀下,血印猫爪,红的刺眼。 一个字一个字砸实,谢听狸开口: “猫爪认过的字,烧一页,全城的猫,记你一辈账。” 停在半空,沈淮安伸向急停按钮的手,他认得那页纸,盯着那排血印猫爪看了三秒,喉头动了一下。 碎纸仓急停,红灯熄灭,进料口最后半页卷宗,停在齿口。 死寂,满室都是。 周照尘从里面出来,内层门侧面的猫道口木板轻响,掸了掸袖口的灰,走到操作台对面拉开椅子落座。 温声开口,他说: “沈主任,巡检签表,上周的签名,笔笔腕压无锋,二十四年前的档案批注,字字悬腕提锋。” 用衣角慢慢擦拭着,他摘下细框眼镜。 镜片后的浅痣随笑意微动,他重新戴上眼镜: “同一只手,不可能写出两种字,所以签表是别人替您签的,您的右腕,是哪一年断的?” 青筋一根根暴起,沈淮安握杯的手背,茶水漫过杯沿,在桌面洇开一片,他没擦。 笑声压在嗓子眼里,越笑越哑,良久,他忽然低笑。 抬眼,他说: “替罪,我护送的那一夜,调包的不是我,断腕的是我,顶罪的是我,守这栋空楼守了二十四年的,还是我。” “你们查了二十四年的名字,从一开始,就是给人垫背的。” 指尖发凉,谢听狸站在原地,别太荒谬,她心里只剩这四个字,守门的人是替罪的,下命令的人在门外看着。 视线越过所有人,沈淮安直起身,钉在控制室顶角的监控探头上。 一字一顿,他说: “我的亲笔调档底券,锁在天文双锁箱里,二十四年,没人碰的开。” “把我钉在这把椅子上的人~” 笑意收尽,他说: “比我更怕你们打开它。” 指示灯啪的灭了,顶角的监控探头。 跟着灭了一排,整层楼的灯。 ? ?小安跪求各位仙女催更评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