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照尘慢条斯理从暗处走出来,从对方身上搜出配枪和一张伪造巡查证,镜片后的目光弯了弯:
“证是真的,人是假的,”他把两样东西并排举到冷光下,“守在柜子前面,等的就是这把钥匙吧。”
暗桩整个人懵在柜台边,脑子显然已经烧了,盯着被撬开的柜门,一个字没憋出来。
谢听狸走到B-07前。
生锈铁钥匙对准锁孔,锈壳太厚,插不进。
她盯着存单背面那片水渍洇开的暗痕,看了两秒,周照尘凑近仪表灯斜着打光时,那行褪色的旧编号浮了出来~老客运站,地下行李房,B区。
姐姐把路铺在了水里,二十四年,纸没烂,字没散。
谢听狸翻转钥匙,用钥匙尖贴着锁孔边缘刮。
锈壳成片剥落,被油浸亮的锁眼露在底下。
她屏住呼吸,把钥匙送进去。
没有阻滞。
第一圈,第二圈,第三圈~顺的反常。
咔哒。
锁体深处一声轻响,柜门内侧弹开一块暗格。
油布裹着红泥蜡封的牛皮纸硬壳夹,端端正正躺在里面,蜡面完好,没有一丝潮气。
谢听狸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开始发抖。
这把钥匙锈了二十四年,锁芯里,却浸满了机油。
外锈内新,姐姐在逃亡那天,就把开锁的路,替她铺到了第三圈。
周照尘把伪造证件拍在暗桩背心:“守了这么久的岗,到头来替我们看门……”
沈砚辞接过硬壳夹,隔着油布掂了掂,重量是实的。
谢听狸的指尖抚过蜡封边缘一道浅浅的掐痕,指甲留下的,二十四年前的力道还陷在蜡里。
“外锈内新,”沈砚辞垂眼看她,“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这把锁锈死。”
谢听狸咬着那点酸意,低声应:“嗯……她等的就是我。”
黑猫突然炸毛。
行李房深处,B区尽头,传来一声猫叫。
很轻,很近,就在第七列柜子背后。
谢听狸的呼吸停了半拍,这条线上的猫,二十四年前就被清干净了,满站的探头、声波、哑铃铛,防的就是猫。
那声猫叫又响了一次。
这次她听清了,尾音收的太齐,是人的嗓子。
那声假猫叫的尾音还没落地,陆燃野的手肘已经压了上去。
暗桩被死死按在铁皮柜棱角上,颈动脉卡住,脸憋的发紫。
他喉咙里挤出半句讥讽:“单子拿到了又怎样……二十四年前换掉的那本底账,早就是畏罪自戕、全家销档的死册……你们手里的,全是废纸。”
谢听狸单手护着硬壳夹,掌心那层暗红血痂忽然发烫,烫的她指尖一跳。
这波忍不了。
她抬眼,视线落在暗桩被立领遮住的颈侧,那里有一小块刺青的边缘,露出来一线:
“你叫不出第三声,”她声音哑,却很稳,“舌根往后缩,嘴里藏了胶囊……二十四年前,你们是不是也这么骗我姐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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