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照尘俯身凑近，细框镜片反着冷光，骨节重重叩在《灵性感知封存协议》签字栏上，那是废弃前三天签的字，嘴里慢悠悠的。

“谢老师，你妈这是来封门……还是替人留了个缝？”

谢听狸盯着那个日期，指甲嵌进掌心掐出半月形血印，屏幕亮起，谈映川坐在车后座慢条斯理的理着袖口，开口前还顿了顿。

“沈检，这可是合法的科研合作框架协议，旧实验楼那是高校合作项目，谢晚棠嘛……属于自愿签约的志愿者。”

走廊外骆青峤买的热搜已经挂上天，水军冲进桑眠直播间疯狂刷屏，秦霜序带着媒体堵在门外，话筒直怼沈砚辞，眼尾泛红。

“翻七年前的私人档案查刑事案，你们……程序正义在哪啊？”

后槽牙咬的发酸的谢听狸，只觉得这帮人反咬一口的速度倒快，真把全网当傻子遛，捏着协议的手指发白，内外夹击倒打一耙，真是活久见。

唐不弃突然凑过来，黑框眼镜滑到鼻尖也顾不上推，他压低声音手指在纸边缘来回搓着，神色透着不对劲。

“不对劲啊，这附件比正文厚0.3毫米……装订线有凸起，有夹层！”

光线穿透薄纸后装订线缝隙里显出一行极小手写字，谢听狸一把抓过协议对着审讯台顶灯倾斜，想看清究竟，嗓子干疼的厉害，呼吸一滞喉咙发紧，掌心死死盖住那行字，指尖发凉发抖，大脑一片空白。

“调旧实验楼废弃前三天的系统操作日志，快点，”她声音哑的发紧。

屏幕弹出日志，键盘敲的劈啪作响，显示签约当晚23:47系统手动关闭，23:52被同一账号重启，权限从监测改成反向录入，不到五分钟谢晚棠签的封存协议就被绕过了，唐不弃眼珠子瞪的溜圆，手指狂敲键盘，嘴巴张的合不拢。

“她刚签完封存，有人转头就把反向录入开了，连五分钟都不愿意等！”

那行被藏在夹层里的极小字迹彻底显形，强光穿透薄纸，装订缝隙被谢听狸指尖发颤着死死压在顶灯下，系统重启，狸的灵窍已显，若万灵司寻她，我以自身编号换她不被录入，谢晚棠，即WL-07-193-A。

审讯室里没人说话，周照尘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眼底情绪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担架上那个差点被抽干空气冻死满身旧疤的女人就是WL-07-193-A，是她妈，是她妈把自己的命填进系统，换了这双猫眼睛七年没被拆走。

下颌线绷紧的顾寒舟站在门边，视线在协议和谢听狸脸上扫过，领带一丝不乱，沈砚辞一把将原件塞进证物袋封口，声音冷的没半分余地。

“这不是研究协议，是封口协议，签约人用自身编号替另一个人挡了七年，合法科研要用暗语记灵窍已显？”

“这份原件，作为系统性拘禁的核心物证提交检方。”他冷笑一声。

画面直接黑屏，谈映川摩挲黑曜石戒指的手停住，指腹压出白印，快门声戛然而止，门外的秦霜序话筒僵在半空，骆青峤张着嘴没吐出半个字，整个人呆在原地。

谢听狸咬着后槽牙，声音不大却把走廊杂音全压了下去。

“真挺荒谬的，拿活人冻了七年，现在拿死人当志愿者谈程序，你们靳氏的法务是阴间印刷厂批发的吧？”

周照尘转向缩在椅角的宋槐安，指节叩在系统日志的重启时间戳上，发出清脆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