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否听说过这个故事，一个有罪之人，跪在圣堂中央，门外是想要将他绳之以法的人们。他却趁机向神明提出祈求，在临死之前，他想要忏悔自己的罪行。

于是，诉说源源不断，日月流转，仿佛要到时间的尽头。”

多托雷忽然来了这个一句。

“这是潘塔罗涅临行之前给我讲的故事。”

灵翊支着下巴，对于这种隐喻故事丝毫不感兴趣。

有事就不能直说吗？非要打哑谜，非要猜？

而灵翊的疑问也没有过夜的。

“所以呢？他是向你建议，万一要输了还可以用这种办法续命？可真是足够贴心呀。”

或许看在多托雷一身本领，或者是看在多托雷拥有数不清的罪孽根本清算不完。

潘塔罗涅果然是以生命至上的商人思维。

“不哦，纳西妲不会放过你。”灵翊还是很肯定的，就算是为了须弥的子民，为了提瓦特的未来，纳西妲也不会放过多托雷。

“但，你会。”多托雷若隐若现的身躯从暗处走出，每一步都走的十分随意，又优雅。

“我又不是神。”灵翊干脆翻了个白眼，多托雷倒是想的美，看来，在知道部分真相之后果然又出现了不少想要做的事，但发现已经来不及了吗？

求一线生机？

不，灵翊偏要说，多托雷只不过是在抬高，在恭维自己。

“如果拥有足够的力量就能成神，那神明也未免太轻贱了些。”

“不，恰恰相反，我认可你作为神明，并非是因为力量，而是你的内心，你的思想。”多托雷声音平静，只不过在天花板上倒悬行走的方式还是太不像人了。

好一个漂亮话！

灵翊嘴角一抽。

“你别以为你夸我，我就会偏袒你。”

“不，我说真的，至少在此刻。”

灵翊不知道，多托雷啥时候嘴巴这么甜了，但还是难免有些忍不住想要笑出声。

“好吧好吧，你的夸奖我收下了，所以你打算如何向我忏悔，争取时间呢？”

灵翊并不介意多托雷继续趁机偷偷研究，只是，有些东西不能用道德衡量。

实验争分夺秒，多托雷看似一直在灵翊眼皮子底下，实际上早就一心两用扭头进了实验室，又把世界树的历史翻了个底朝天，势必要找到新的实验结论。

“我的日记。”

多托雷在脑海中幻化的文字早已跃然纸上，写满了厚厚的半个人的小书堆，足足一千零一章。

“送你了，我的自传。”

灵翊看着一辈子似乎都看不完的日记，也不知道多托雷是不是在故意恶搞自己，还是真的对自己的人生非常满意，甚至把每一次成功和失败都写得一清二楚。

或者说里面干脆夹杂了几十种药剂配方，愚人众秘密，甚至是黑卡吗？

灵翊赶紧拿起一份观看。

第一页。

儿童啼哭坠地……

喂！谁家好人从开天辟地开始写呀！多托雷没有反驳，只是淡定的给灵翊准备了一个通读日记本的计划表，从白天到晚上排班全满。

“这里面的内容对你来说可能确实有些乏味，而如果你只是单纯来找点刺激，那可以直接看最后一页了。”

哦，难道是遗书？

然而等灵翊兴致勃勃的翻开日记最后一页，上面竟然只有四个大字。

未完待续！

什么！这可真是写书呢。

多托雷倒挂而行，终于像是看到了最后一点陷阱。

“我一直在尝试新的实验，还是当时你在挪德卡莱为我提供的灵感，比起控制那些人类躯体，或许，控制动物需要的灵魂数量更少，这才是突破切片技术的风口。”

而这一点，灵翊早就知道了。

“还有呢？”

“而你刚刚为我讲述的那个故事，让我更加清楚明白的意识到了一件事。与其想办法和天理作对，不如和你合作，正如你可以轻易察觉到派蒙的异常，那么，你的位格必然高于天理。”

多托雷的声音里忽然多了一丝疯狂。

“而我刚好在研究一项新的技术，你说，如果我从大家的记忆里将我的一切从中提出，然后再融合，那么，新诞生的的这位还会是我吗？”

灵翊掏掏耳朵，像是在看一位大疯子，只是可惜，世界上的疯子太多，而且因为思维受限，想到的办法也差不多，如果灵翊在提瓦特开一个精神病院，一定很有前途。

“你就说这个呀，放心，我这手上正好就有两个案例，一个纳塔一个枫丹，而且全都失败了，你就别想了。

这其中最大的问题就是，你如何能够保证在他人的视角中始终保持中立，不带有一丝情绪，所有的人看待你的方方面面都是片面的，那么制造出来的生物自然也不可能是完整的你。”

多托雷微微停顿，语气平淡，看向灵翊的目光更是前所未有的……虔诚？

“所以，我把日记给了你。”

灵翊摸着日记的手一顿，差点当场退货。

多托雷却十分坚定的将日记再一次送到灵翊脚边。

“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当你真正的从这本日记中了解过我之后，或许某一天我就会从你的认知中诞生，成为新的个体，哦，多么美好的故事。”

多么掉san的故事。

这是把自己的脑袋当培养皿呢？

“想得倒美！”灵翊干脆利落的远离了日记本，也甩掉了多托雷的目光。

“那你等着吧，以我的阅读速度来看，恐怕死也看不完。”

而此刻楼下，小灵通好不容易哄好了派蒙，正在给自己维护保养涂机油。

小嘴巴也没有闲着。

“走吧，这边都已经闭门谢客了，你们是打算在这里站到天黑，还是回去从长计议？”

这种地形，至少大军围城的盛举大概率是不会发生了。

而整个须弥能飞的暂时只有灵翊一人而已。

阿帽抬头看向高处唯一完好的建筑，正被盘根错节的根系围绕在其中，虽心有不甘，但不得不承认，现在并不是任性的时候。

“拖延时间的小伎俩罢了，既然如此，那就明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