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压道人取了剩下那座。
殿里更扎眼的,是那个被喊作秀女婿的年轻人。
这人手里捏着封神榜,受敕的真灵见他都低头。
肉身能封神的,大多跟截教一条线,剩下的都是陈喜乐的人。
邓秀的境界止步大罗金仙,攥着的东西却深不见底。
陆压道人那般硬气,见了邓秀也要点头。
赵公明同样不敢托大。
“陛下。”
王母的声音很温。
“邓秀在凡间娶了龙吉,天庭还欠他们一场典礼。”
“眼下神仙都齐了,日子也吉利,不如再走一遍婚仪。”
话外的意思清楚,下界的婚约算数。
天庭还得把这事向三界昭告。
玉帝几乎没想,笑着应了。
“正该如此。”
“这是天庭的要事,也是朕的家事。”
“交给王母盯着,场面要办得周全。”
“到那天,把洪荒叫得上号的大能都请来。”
九天监生司归王母管,婚庆民生都在她手上。
邓秀挂着北极紫薇大帝的尊号,规制只能往高办。
这一手是给邓秀脸面,也是递给陈喜乐的信号。
那个麒麟儿,正是他心里的东床。
玉帝还想会一会那位从没照面的亲家。
神位补齐,帝女出嫁,本已双喜。
谁想到,这两喜转眼要变三喜。
有传音钻进神识里,他脸色一沉。
“道祖召我去紫霄宫?”
道祖莫非嫌天庭张扬。
心里打着鼓,他叮嘱几句,动身赶往紫霄宫。
立在宫门外,他理了理衣冠,声音放得很恭。
“昊天来拜见老爷。”
“老爷唤我,是为了什么事?”
鸿钧的声音像静水。
“昊天,你做了玉帝,三界归你管,就不再是我门下的童子。”
“往后跟四圣,以同等礼数相待。”
视线从弓着背的昊天身上滑过,天宫琐事一字没提。
这回叫他来,只为补上圣位的缺口。
“天道圣位还空着,你可知?”
“今日唤你,是要你接第五尊圣位。”
说完,一道紫气从掌心浮起,氤氲流转。
这缕气本归女娲,眼下只剩半截。
鸿钧心里有账,昊天的女儿嫁进了陈喜乐家,不能不防。
半道紫气留在手里,既是登圣的台阶,也是脖子上的绳。
以昊天的资质,没有外力推一把,那道门槛迈不过去。
紫气缺了一角,恰好捏住他的根。
还得让他熬上漫长年月去炼,正合他心意。
“多谢道祖赏赐。”
昊天双手捧过那缕紫气,指节在抖。
从紫霄宫出来,云路长得看不到头。
他踩着云,走得慢,心绪跟脚下的云海一起翻。
他甚至没察觉,掌心里那半截紫气正一点点收紧。
凌霄殿外,云海翻得像沸水。
回到殿里的昊天,掌中那缕鸿蒙紫气还在发烫。
缺了一角。
他翻了两遍,心里有了数。
这机缘来得巧,源头却在陈喜乐身上。
那位亲家一掀风浪,女娲先走了。
通天跟着也走了。
天道底下空出的位子,落进他手里。
那个缺口就是一句话:离陈喜乐远点。
眼下的洪荒,早不是从前那副干净模样。
封神劫烧过一遍,各家都往中间伸手。
天庭成了交汇的口子。
幽冥地府那把权柄,也没谁吞得下。
台面平,底下从没消停。
鸿钧占一头,陈喜乐占另一头。
后土在两边落子,撑住这层薄壳。
三角的支点,就在天庭。
他起先两难,想透了,眉头松开。
何必站队。
让三家照旧转,才是根子。
邓秀要娶龙吉,日子照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