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没算准时候。”
“拖到封神这一场杀劫,叛徒的尾巴才露出来。”
说到这儿,他叹了一声。
太清老子侧头。
元始天尊也看过来。
两人眼里那点迷糊散了。
道祖早看见了,才一直留着手。
鸿钧见两人神色松动,心里发笑,脸上不动。
“眼下你们伤重,鸿蒙紫气不能马上炼。”
“等元气养回来,整道紫气老夫再补上。”
说完,他手掌一翻,两枚丹丸浮出来。
丹丸不亮,也没有药香。
一股晦涩道韵往外渗,压得人心口发闷。
太清老子钻了一辈子丹道,这回也看不透。
他只觉丸子里藏着大片天机。
“此丹能愈你们的道伤,也能助长修为。”
丹丸停在两人面前,慢慢转。
太清老子的手抬到半空。
指尖离丹丸三寸,停住了。
丸子里那片天机压下来,他的指节在抖。
紫霄宫的香灰立着不落,鸿钧眼皮半垂。
殿外的云翻了三回,他才看向阶下两人。
两枚丹丸浮到眼前,没有光华,也没有药气。
放心吞,好处在后头。
“服了它,混元太极金仙那道门槛,兴许能宽出几分。”
太清的指头在丹皮上停住,元始的袖口一抖。
“谢过师尊。”
两人的腰一起弯下去,接丹,入口。
丹皮一破,滚烫的力道在喉咙里炸开。
太清盘膝坐倒,元始按住眉心。
力道顺着四肢百骸碾过去,骨头缝在响。
半个时辰不到,旧伤合口,气息往上蹿了一截。
混元太极金仙原先远得像星子,伸手够得着。
两张脸上都挂着藏不住的笑。
鸿钧抬起指节,两缕紫气从袖底游出来,盘成两圈。
紫气落进掌心,凉丝丝的。
“该物归原主了。”
他脸上看不出东西。
紫气入体,灵台清亮,两人弯身谢恩。
紫气补齐,丹药下肚,破境的门虚掩着。
鸿钧只点了一下头。
那丹丸的另一个名字,没人提过。
陨圣丹。治伤是壳子,里头锁着一条无声的链。
往后这两人但凡生出二心,药力就成噬道之焰,从圣基往外烧。
太清的眉头松开,元始的背挺直了。
都当师尊补了紫气、赐了丹药,旧疙瘩被敬服盖住。
一共三颗,三清各一颗。
通天走了,第三枚留在鸿钧袖中。
他的目光投向虚空深处,温度退掉。
盘古的遗泽未断,祖巫接连睁眼,又冒出陈喜乐这种变数。
肉身、元神都想跳出掌心,天底下没这种便宜事。
四圣这张牌,还得用来牵住陈喜乐。
紫气、丹药、破境,都是这盘棋上的一手。
陈喜乐手里那取之不竭的鸿蒙紫气,让他眉间拧了一道。
一个小辈,从哪弄来这么多天道本源。
传闻里那株鸿蒙世界树,八成只是露在外面的一角。
若能把这小子拿住,剖开他身上的机缘。
可眼下压在最上面的,是天道要第三次觉醒。
规矩重立,诸道低头,异数都得抹平。
念头一动,那一团本源像被风掀起的海。
浪心处,两具身形一点点凝实,重新落回天地间。
圣人陨落,按天道的性子,自己长回来要耗漫长岁月。
道祖伸手,一转念的工夫,两个就活了。
一声轻鸣,紫霄宫座前多了两道身影。
见了道祖,接引的肩先塌下去,准提眼泪跟着下来。
命是捡回来的,旧肉身却烧成了灰。
苦竹没了,先天庚金菩提之身也没了。
这具新皮囊,是天道本源一寸寸重铸的。
比封神榜上那些复活的神,他们还算走运。
榜上神明缺了香火,神力一天天干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