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看向父亲。
挂在天帝门下的名分,天庭门槛他一次没踩过。
这回父亲把路铺到了他脚底下。
榜文捏在手中,等于捏住天庭权柄的总闸。
“要论公平,圣人留下的那几具化身先排。”
念头一动,榜单在识海里铺开,每个神职一格。
“太清圣人那具善尸,唤作太上老君。”
“天庭六御里的东极青华大帝,我给他。”
四野没了声音,太清老子的脸沉下去。
他那具善尸往后得看昊天的脸色。
一个伺候道祖的童子。
“不妥。”
老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哪里不妥?”
陈喜乐偏头看他。
那顶冠本要留给太乙真人斩出善尸再戴。
玉帝当年抹不开元始的面子才让位,这一封把坑填死了。
“圣人的位格,纵然只是一具化身,也不该屈在这个职上。”
老子的嗓音很低,冷气往外冒。
昊天算什么,道祖跟前伺候的童子。
圣人化身等封神收尾,直上凌霄殿讨高位,何必在此领封。
“圣人的尊位?”
陈喜乐笑了一声,很轻。
“高得过道祖不成?”
“太清圣人莫不是想让善尸去坐凌霄殿当中那把椅子?”
六御里玉帝排头,其余全在他脚底下。
他要办的事只有一桩:把神权统统收进天庭的规矩里。
老子把嘴闭上了。
他记起两位道祖先前的商议。
后土的化身平心也列在六御,挂着闲差,不必朝拜玉帝。
轮到自己头上,位格压不过后土。
女婿这一笔,掀了他藏许久的那盘棋。
往后老君不再是守着丹炉看世情的散仙。
得弯下腰,站到昊天座前。
没出口的话,他全咽了。
邓秀的语声又起。
“元始圣人那具恶尸,唤作二清道人。”
“地府那一尊酆都大帝,一并给他。”
“后土皇地只这一席,归平心娘娘。”
后一句没人吭声,本就是道祖定的。
平心人在地府,手能伸进天庭,两界那道缝由她卡着。
酆都大帝缩在阴司,寄人篱下的滋味不好受。
早先后土只剩一缕元神,他在那儿横着走。
眼下道祖坐镇,什么浪也翻不起来。
轮到南极长生大帝这一格,邓秀停了两息。
“赵公明接此位,管天庭财源,兼雷部运转。”
元始天尊的眉头拧成沟。
“不妥。”
分明是往截教递好处。
“哪里不妥?”
“我门下那位南极仙翁,最合适。”
“南极仙翁气数见底,扛不住这么重的担子。”
“赵公明拿肉身成的神,前头的路还长,这位置他坐得。”
陈喜乐说得不急,底下不少大能点头。
从幽冥走回来的人,跟长生贴得近。
赵公明踩在混元金仙的门槛上,比南极仙翁高一截。
南极仙翁的气数早就见底,陨落时根基也伤了。
眼下连财神那把交椅都坐得勉强。
真让他管财路,众生的钱袋子都得发暗。
赵公明虽出截教,却是死过一回又回来的人。
如今站在陈喜乐这一边,六御里的一席悄悄挪到他手上。
拿肉身接神位的人,本就不受那卷榜管束。
鸿钧没吱声,后土也没接话。
元始天尊脸色发沉,点了头。
好在六御还剩两个,阐教还有机会。
“天下妖族那一摊,划给西极勾陈大帝。”
“陆压道人担了。”
没人异议,那职分古怪,除他没第二个合适。
又一个肉身封神的主,还是陈喜乐一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