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8章 张亮的归宿(2 / 2)祂管这叫礼貌,阁下如何应对!首页

就在他正打算把张亮往副驾驶上搬。

“等一下。”一个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

阿朗猛地转头,看见一个中年男人从墙角拐出来。

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深蓝色夹克,头发花白,但梳得很整齐,脸上皱纹不深但很多,密密地排在眼尾和额角。

他的站姿很局促,两只手交握着放在身前,像是等了很久,又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是张亮的爸爸。”中年男人说,声音有点沙哑,似乎在克制着什么。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翻出一张照片,把屏幕转向阿朗。

照片上张亮和这个中年男人并排坐在沙发上,张亮笑得很随意,中年男人的笑容则拘谨得多,但两个人靠得很近,看起来长的也很像。

他又划了几张,每一张都是不同时期的合照,张亮上中学的时候,张亮毕业的时候,张亮和这个男人站在一辆旧车旁边。

照片拍得不讲究,构图歪歪扭扭,但上面的人是真的。

“我跟他闹了点矛盾。”中年男人把手机收回去,声音放得很低,带了点难以启齿的窘迫。

“他不接我电话,也不回家,我在这儿等了好几天了。你看——”

他从张亮的裤兜里摸出一部手机,按亮屏幕,然后用自己的手机拨了个号。

张亮的手机屏幕立刻亮了起来,来电显示上赫然写着“老不死”三个字,来电铃声在安静的夜里响得格外刺耳。

阿朗放心了。

这个备注他以前听张亮提起过,张亮还说过他爸的来电就是他最不想接的那种。

阿朗把张亮往中年男人那边递了递,同时不忘把情况简单交代了一下:“亮哥今晚出了点状况,叔叔,他可能得休息很长一段时间。不过您放心,我们斩月小队会为这事给一个交代的,等亮哥好点了我们会联系他。”

中年男人连忙说谢谢,双手去接张亮,手臂有些发颤,不知道是因为年纪大了还是因为终于找到了儿子。

阿朗帮他把张亮的胳膊架好,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然后转身回了俱乐部。

他进门前回头看了一眼,那中年男人还在吃力地背着张亮慢慢的走着,步伐很慢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直到远处关门的声音,中年男人才停下脚步。

他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拖着张亮,拐进了侧面的一个死角,那里堆着几个废弃的塑料桶和一辆没了轮子的共享单车,路灯照不到,监控也拍不到。

他把张亮放倒在地上,让他的后脑勺靠着墙根,然后谨慎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没有摄像头,没有异常声响。

他从衣服内侧口袋掏出了一把早就准备好的小匕首。

动作很熟练,像是做过无数次模拟,右手握着匕首,快、准、狠地朝着张亮的左眼捅了下去。

张亮的左眼眼球被直接戳穿,中年男人拔出匕首,没有停顿,又对着右眼扎了第二刀。

同样精准,同样干脆,没有一丝颤抖。

剧烈的疼痛让张亮从深度昏迷中猛地恢复了意识。

他的身体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一样剧烈地弹起来,后背弓起,喉咙里发出嘶嘶的抽气声。

他想喊。

但他父亲的动作更快,一块浸透了某种无色液体的湿毛巾已经捂在了他的口鼻上,捂得很紧,刺激性的气味钻进张亮的鼻腔,他弓起的身体在几秒之内又软了下去,像一根被抽掉了火药的引线。

中年男人保持着捂毛巾的姿势多捂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他垂眼看着自己脚边这个眼睛变成了两个血窟窿的男人,眼里只有一层沉甸甸的、积压了太久的、冻成了冰的恨意。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觉得说了这个人也听不到。

但他还是说了,说给自己听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这块被墙围起来的死角里才能听见。

“我怎么生出了你这么个把亲生母亲喂给怪物的畜牲。”

“好了…该给你母亲谢罪了…”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再低头看张亮一眼,只是弯下腰,抓住张亮的两只脚踝,把他整个人像拖一袋水泥一样拖出了死角,拖过碎石地,拖到他停在不远处的那辆黑色轿车后面。

他打开后备箱,把张亮放了进去,盖上后备箱盖。

后备箱合上的那一声闷响,在空荡荡的巷子里没有引起任何动静。

不一会儿,黑色轿车缓缓驶出,尾灯的光在暗夜里拉出两道长长的红影。

后排座位空无一人,但那个空荡荡的座位上放着一张过塑的老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笑容温婉的女人抱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男孩笑得没心没肺,女人的下巴抵在他发顶上。

照片的边角已经磨得发毛了,但依然能看清女人眼角的细纹和孩子缺了一颗门牙的嘴。

轿车拐上了主干道,往城外的方向驶去。

后备箱里,张亮的血不断从他的眼眶下方缓缓渗出,滴在后备箱的隔音垫上,声音细微而规律,像一枚秒针在黑暗里自顾自地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