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盘在他手里轻微地左右调整着，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自己倒是先在心里替对方找好了理由——这妹子看起来年纪小，防备心重，不爱跟陌生人聊自己的事。

横店这一行什么人都有，有的人愿意跟你从入行第一天聊到昨天晚上的盒饭好不好吃，有的人一个字都不想说。

她大概是不想说那一派的。

于是他自动跳过了这个话题，切入正题。

他的语气变了，不再是刚才吐槽时的连珠炮，而是慢下来，斟酌着用词，每一个字都在舌尖上掂过了再往外放。

“我得跟你说一下，等会儿要去干的事。”他说，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放弃了委婉，“我要进一个特别牛的地方——怎么说呢，就是那种一般人根本进不去、但能进去的在那行是横着走的那种牛。”他的声音微微发干，“那个地方进去有个标准，必须搭档制。一个人去，人家不让进。”

他的话音越来越慢，像是接下来的话连自己都觉得不太好说出口。

“你帮个忙，假扮一下我的搭档。”他说，“就几个小时，不会耽误你太久。到了那里，不管我说什么，你只要点头，说‘是的’、‘同意’、‘就是这样’，就可以了。别的什么话都不用你多说。别人问你什么，你就别理他们，我来应付。”

李彬的表情此时有点心虚和尴尬。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不安地敲了敲，然后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很复杂的东西——有恳求，有忐忑，还有一点点连自己都不太相信的、微薄的希望。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放得更轻了。

“还有就是……”他舔了舔嘴唇，“去了以后，不管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惊讶，不要好奇，别东张西望，别问东问西——总之就是——别管去的什么地方，看到什么都别害怕。可以么？”

七玖听完了。

她听懂了核心：别问，别看，别怕，只要配合就可以。只要完全配合这个叫李彬的青年，就能拿到这五百块钱。

她仰起脸，很认真地问：“只要完全配合你就可以？”

李彬大大的点了一下头。

那个点头的幅度很大，力度很足。

“是的，妹子，帮个忙，按我说的做就好。对了，妹子你叫什么？”

七玖乖乖地点了点头，回了一个“好，我叫七玖。”

李彬听了点了点头，随口说道“你这名字还挺好听的。”。

车子继续向着前方驶去，车灯照亮了路面上一段一段往后飞驰的虚线，尾灯的光在已经暗下来的夜色里拖出两道长长的红。

他的眼睛盯着前方黑暗的路面，内心却并没有放松一丝半点。

他不知道这招行不行，但他想赌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