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起手中的三叉戟。 既然无法命令。 既然怀柔没用。
那就杀。
他将精神力高度压缩,不再外放,不再试图统御,而是凝成一道最纯粹、最锋利的攻击意念,通过密钥,对准那只最先挑衅他的水鬼,落下一个简单粗暴到极点的指令。
——“死。”
嗡——!
骨质三叉戟骤然爆发出刺眼的幽蓝强光。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毁灭性能量,自戟尖射出,瞬间命中了那只水鬼。
然而,没有爆炸。
没有惨叫。 更没有灰飞烟灭。
那只水鬼只是像一个被针刺破的气泡,悄无声息地扭曲、收缩,最后化作一小股纯粹而无意识的数据流,消散在空气中。 而它的“死亡”,非但没有震慑住其他水鬼。 反而像一滴火星落进了油海。 瞬间引爆一切。
【同类……】
【被杀了……】
【被一个活物……】 【他不是我们!】
【杀了他!!!】
轰——!!
那一瞬间,十万个怨念体彻底暴走。 整个沉船墓场像一座在精神层面喷发的火山,无声的咆哮直接砸进卫道的大脑,让他眼前一黑,几乎当场昏死过去。
所有沉默的水鬼,全都抬起了头。 它们那空洞模糊的“面部”,齐刷刷转向林寻。
下一秒。
它们动了。
【同类……】
【被杀了……】
如黑色潮水。 如汇聚乌云。
【杀了他!!!】
轰——!!!!
从四面八方,从天上地下,向盆地中心的林寻疯狂涌来。
“完了……” 卫道看着那海啸般扑来的亡灵大军,脸上血色尽褪。
没有任何物理攻击,能挡住这种数据层面的浪潮。
林寻站在“海啸”中心,脸色前所未有地难看。
他失算了。
他高估了自己对这股力量的掌控力,也低估了这群数据亡魂对生者的极致憎恨。
从四面八方,从天上地下,向着盆地中心的林寻,疯狂地涌了过来!
“完了……”
眼看那片幽蓝色的死亡之海,即将将他彻底淹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卫道那绝望到破音的嘶吼,像一道闪电,狠狠劈进了林寻被十万怨念冲击得有些混乱的大脑。
他失算了。
他高估了自己对这股力量的掌控力,也低估了这群数据亡魂对“生者”的极致憎恨。
“这是一群没有建制的乌合之众!” “它们没有纪律!没有指挥系统!” “它们不是军队!它们是暴民!” “暴民不会听命令!它们只会追逐最显眼的目标,撕碎共同的敌人!” “你得给它们一个旗帜!” “一个能让它们把所有仇恨都扑上去的目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卫道那绝望的、带着军人最后职业病般的嘶吼,突然像一道闪电,劈进了他那被十万怨念冲击得有些混乱的大脑。
旗帜。 目标。 共同的敌人。
林寻的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亮了。 他看着眼前这些因为憎恨而凝聚在一起的水鬼。
又想起了“沉睡之城”里,那些沉浸在美梦中、脸上挂着满足笑容的市民。
他们为了守住梦境,可以攻击一切试图唤醒他们的人。 眼前这群水鬼,又有什么区别?
一个追逐美好。 一个憎恨美好。 但它们本质相同。
它们都是被最纯粹、最极致的情绪驱动的集合体。
睡美人用美梦囚禁活人。
潮汐用歌声安抚死人。 那么他林寻,为什么不能反过来—— 用一种更极致的“美好”,去驾驭这股极致的“憎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被淹没前的最后一刻,林寻突然爆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
他笑得前俯后仰,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卫队长啊卫队长……” 他一边笑,一边用近乎赞赏的目光,看向那个已经快被吓晕过去的男人。
潮汐用“歌声”来安抚死人。
而他林寻,为什么不能用一种更极致的“美好”,来驾驭这股极致的“憎恨”?
林寻猛地收敛笑意。 他的眼神在瞬间变得比这片墓场的寒冰还冷。
他的大脑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高速运转。 无数童话,无数悲剧,无数被包装成幸福样本的幻梦,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既然它们因为憎恨‘美好’而存在。” “那我就给它们创造一个——”
“这世上最完美、最幸福、最纯洁无瑕、美好到令人作呕的敌人。”
“让它们去憎恨。” “去撕碎。” “去永生永世地追逐。”
林寻高高举起手中的三叉戟。 他不再试图命令。 也不再试图对抗。
他将自己的意识,沉入三叉戟密钥的最深处。 那里,是潮汐留给他的、属于这片数据之海的最高创造权限。
他要在这里。 在这片由混乱与怨念构成的垃圾场里。 用最精密的计算。 用最恶毒的构思。 用最华丽的笔触。
导演一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童话。
——《王子与公主》。
他将自己的意识,沉入到三叉戟密钥的最深处。
那里,是潮汐留给他的、属于这片“数据之海”的最高创造权限。
他要在这里,在这片由纯粹混乱和怨念组成的垃圾场里。
用最精密的计算,最恶毒的构思,最华丽的笔触。
导演一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
“王子与公主”的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