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半小时,林昭发消息:刚洗澡。准备睡了。
沈砚:今天结束了。
林昭:那你早点休息。
沈砚盯着屏幕,打了“想你”,又删掉。
最后发出去的是:晚安。
林昭回:晚安。
周一,公司把补休定在周二到周四。沈砚没有再换。他把电脑带回住处,周二睡到十点,下午去买菜,晚上一个人在客厅把那盆差点养死的绿植换了土。
林昭那天开了一整天会。
两个人没有见面。
那次错过以后的一周,两个人都没有再补一个“本来应该见面”的说法。沈砚休完被挪到工作日的三天,林昭照常做季度复盘。晚上视频开过两次,一次林昭困得睁不开眼,一次沈砚的电话接到第三个,两边都没硬撑时长。
那次错过以后,林昭和沈砚有四个星期没有见面。
并不是四个星期都在吵。
第二周,林昭陪周秀琴取了照片,又和何雯见了一面。沈砚晚上说下周末也许能回,她没有为这句“也许”调整安排。
第三周,沈砚的“可能”没有变成车票。现场一场验收提前,他整周都没离开临州。林昭也没有问。
有一天晚上十点半,他发来一句:今天特别想见你。
林昭当时已经关灯,第二天早上才看到。
她坐在床边回:我也是。
没有补一句“下次什么时候”。
第四周周三,沈砚终于发来一张确定的车票。周五下午五点四十到本城,周一三点二十回去。
林昭正在和何雯吃晚饭。
何雯上周已经回外地,这次是出差又绕到本城一天,两个人临时约了楼下小馆。林昭看见消息,把手机递过去让何雯看时间。
“对象回来还给我看?”何雯问。
“周六下午我跟你约过。”
“我明天下午就走。”
“那没冲突。”
何雯把手机推回来:“你现在怎么像订会议室。”
林昭拿起筷子:“以前我会先把整个周末空出来。”
“现在呢?”
“现在确定哪段能见,再看。”
何雯嚼了两口菜,没有评价对错:“听着挺累。”
“有一点。”
“那你还谈?”
林昭想了想:“还想。”
何雯点点头:“那就吃饭。”
周五傍晚,沈砚出站以后没让林昭去接。他自己打车到新房楼下,按门铃时已经七点。
林昭开门,第一句话是:“你瘦了。”
“体重秤也这么说。”
“盒饭?”
“最近食堂。”
“那还瘦。”
沈砚把包放下,没有先换鞋,伸手抱住她。
林昭愣了半秒,手搭到他背上。
抱了很久。
四个星期没有见,真正站到一起以后,两个人反而没什么需要立刻解释的。沈砚松开时低头看她:“我现在终于知道一个月不见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
“不想再试。”
林昭笑了一下:“这个不是你说了算。”
“知道。”
他换鞋进门。
那晚两个人没出去。外卖送到以后,沈砚吃得很快,林昭说他像赶下一场会,他才慢下来。饭后他们坐在沙发上看了一集电视剧,剧情看进去多少谁都不知道。
十一点多,沈砚像是想说下周的排班,话到一半又停了。林昭也没追问。
沈砚伸手把她拉近一点,两个人谁都没有再看日历。
周六上午,林昭照原来的安排去了周秀琴那边。摄影课要交一组同地点不同时段的作业,母女俩为一辆挡住半边门的送水车争了两句,最后还是周秀琴自己选。
林昭快一点回到家时,沈砚不在。他去了附近书店,回来时手里多了两本书。下午两个人各自待着,晚上出门吃饭,路上沈砚突然说:“我今天其实有点希望你上午别出去。”
林昭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你早就约好。”他说,“也没想让你取消。就是醒来的时候家里没人,有一点失落。”
“我上次何雯来吃饭,你也失落。”
“嗯。”沈砚没有否认,“醒来家里没人,确实会想你是不是应该在。”
林昭看了他一眼:“我以前也有过这种念头。”
路口红灯,两个人停下来。沈砚问:“那以后呢?”
“有安排就照常安排。真碰上了,就一起过。”
绿灯亮前,两个人都没再把这句话展开。
绿灯亮了,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晚饭以后没有直接回家。附近广场有人跳舞,音响很大,沈砚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说领舞的人体力比他好。林昭说那是因为人家没有凌晨两点开会。
“你这是心疼我?”
“事实。”
“事实也可以是心疼。”
“你少给自己加戏。”
沈砚笑着去买水。
回家以后,他在厨房切水果,林昭站在旁边洗杯子。两个人没有再讨论怎么把每次回来的时间分得更公平。
这一晚也没有电影,没有特别的安排。
林昭半夜醒过一次,沈砚睡得很沉。她看了眼床头时间,把手机扣回去,没有去想周一的车。
周日中午,沈砚接了一通工作电话,原本说十分钟,最后用了四十多分钟。林昭没催,洗了两个苹果,把一只放到他电脑旁边。电话结束以后,两个人哪儿也没去,就在家待到傍晚。晚饭两个人自己做。沈砚负责炒菜,林昭煮饭。饭快熟时,沈砚说:“副手下周到。”
“新人?”
“原来另一个组调过来的,做过现场。”
“那挺好。”
“如果他能接住一部分,我后面会好一点。”
林昭把电饭煲关掉:“先别拿以后说。”
沈砚手里的锅铲停了一下。
“我不是不让你好。”林昭说,“我是现在已经不太想靠‘后面会好’撑着。”
沈砚把火调小:“明白。”
林昭把电饭煲拔了电,盛饭时没再追着这个话题说。
吃饭的时候,她主动问:“你有没有后悔接?”
“没有。”
“这么快?”
“工作上没有。”沈砚说,“关系这边有时候会觉得,代价比我签字那天想得更具体。”
“比如?”
“四个星期见不到。三天连休说没就没。你不再给我留整块周末。”
“最后这个听着像控诉。”
“陈述。”
林昭低头吃了两口饭,才说:“我也没后悔继续。”
沈砚抬头。
“但我现在还在,不是因为六个月以后可能好一点。”林昭说,“是因为我现在还想跟你在一起。”
沈砚没有立刻接话。
过了一会儿,他低头夹菜:“这句比‘知道了’好听很多。”
“你要求别太高。”
“已经很高了。”
周一下午,沈砚还是按原车次走。
这次林昭没有送站。她下午有会,沈砚自己叫车。出门前他在玄关抱了她一下,没再报一个还没落定的下次。
门关以后,林昭去换衣服,拿上电脑下楼。
下午两点的会没有因为他回临州推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