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问：“你有没有想过我跟你去临州？”

“想过这个可能。”

“我不会因为谈恋爱搬过去两年。”

“我没打算让你搬。”

“那就先按两座城谈。”林昭说，“我在这里刚安顿下来，不想为了赶上你的新工作，马上把自己的日子再搬一次。”

“我现在能确定的就是，我不接受两年都靠现在这个频率。一个月见一两次，剩下全靠视频，我不想这么过。”

她停了停：“我不是只想把一个月两次改成三次。”

沈砚放下手里那支笔。

“我想有时候跟你吃完晚饭，不用马上想下一班车。电影不好看能一起出来，周末睡醒，人还在，不是手机里一句到了。”

她说得慢，后面几句话比刚才争执更难说。餐桌旁边的画已经挂了好多天，抽屉里的梳子和牙刷也没有被收走，她原本以为以后会慢慢多出这样的晚上。

“在你那儿那晚，我也没想那么早走。”沈砚说。

“可你走了。”

“因为那天我就得回去。这件事，我不能说没发生。”

林昭低头转了转水杯。她记得他离开后自己还去买过一条毛巾，排队结账时收到消息，居然因为他没带走牙刷高兴了一下。现在那支牙刷还在，两年却不是添几件东西就能过的。

“要是一直这样，我可能会越来越不愿意约。”她说，“不是故意晾你，是每次都留一点没过完的感觉。”

沈砚很久没答。屏幕里他坐得比刚才近了些，像想看清她的表情，可隔着手机也只能看到这里。

“我不想让你一直等。”

“我也不会一直等。”

她没有提高声音，沈砚却把原本拿起来的岗位说明重新放回桌上。

过了片刻，他说：“我得把能回来的时间问实，不能现在许一个每周都回去的约。还有，你来临州不应该总赶上我工作。我想接这个位置，也得承认我能给的时间有限。”

“你问清楚。”林昭说，“如果最后还是现在这样，只是待遇高了，我们还得谈。我不想为了支持你，就假装自己也满意。”

沈砚点了点头，这次没有立刻说好。

过了一会儿，他说：“公司那边固定休假、驻地住房、回本城频率，我都还可以谈。可我也得先说一句，我不会为了保证每周见面就先把这个岗位拒掉。”

林昭脸色淡下来：“我没让你拒。”

“我知道你没说。”

“那就别替我把话往那里推。”

“好。”

这次“好”说得有点硬。

屏幕两边都安静了。

林昭看见沈砚背后的置物架，最下面那块板还装反着。平时她会顺口嘲笑两句，现在没心情。

沈砚先开口：“我不想因为这个岗位结束关系。”

“我也不想。”

“但这句话确实不够。”

林昭看他：“你自己也知道？”

“这个我真知道。”

她被逗得笑了一下，很快又停住。

沈砚继续说：“周一我去问清休假和驻地。不是拿这些当方案，是先把能谈的条件问明白。你这边也别今晚给答案。”

“我没准备今晚给。”

“那周三？”

“周三。”

“到时候继续吵？”

“看你表现。”

“那压力挺大。”

“活该。”

气氛松了一点，也只松了一点。

视频快挂断时，沈砚问：“你自己想要什么，也想一下。”

林昭看着他：“我会想。但你别期待我最后给你一张标准答案。”

沈砚点了一下头。两个人又停了片刻，才结束通话。

挂断以后，林昭把手机放到桌上。日历页面还停在今天，没有往后翻。

她去厨房把剩下两个盘子擦干，放回柜子。摄影展带回来的折页压在版画下面，露出周秀琴那张晨雾的一角。

窗边的阅读灯还亮着。她拿起展览册，翻到上次折角的那页，盯了几分钟，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沈砚那句“想接”还留在耳边。

何雯的消息这时跳出来，问下个月如果回来，能不能真去她家吃一顿。林昭看完，把日历里自己已有的安排翻了一遍，发过去两天，让她按能买到的车票选。

何雯说那就先留着其中一个周六晚上。她回了个好，没有说还得等沈砚排班。

放下手机以后，林昭又坐回窗边。她想和沈砚过的那些晚上是真的，刚开始用起来的餐桌、自己挑的活动和朋友的约定也是真的。现在还不知道两边怎样放在一起，她没有删掉其中任何一项。

临州那边，沈砚重新翻开岗位说明，在“休假安排”旁边用笔画了一道。

答复期限是下周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