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摄影展开幕，周秀琴去得比林昭早。

她穿了一件普通深色外套，相机照旧挂在身上。两张进入创作区的照片分在不同墙面，一张是旅行时的晨雾，另一张是她平时拍的老小区晾衣绳。课程组那张放在另一边，她也过去看了一遍。

许明远的作品离她不远，却没有排在一起。

许岚下午来了。

她先看父亲的照片，又在周秀琴那两张前面停了一会儿。见面时两个人打了招呼。

“这张是旅行拍的？”许岚问。

“对。”

“我爸四点多把人叫醒那次？”

周秀琴笑：“你也知道？”

“他回来讲了三遍。”

旁边有人过来看照片，许岚往边上让了让。她没再问父亲和周秀琴现在算什么，周秀琴也没有主动解释。

林昭到的时候，母亲正在和一个陌生参观者争那张晨雾是不是该裁掉左边半截栏杆。她站在另一面墙先把照片看完，等对方走了才过去。

“看见名字了？”周秀琴问。

“看见了。”

“字有点小。”

“照片比字大就行。”

“你说了等于没说。”

林昭待了不到一个小时。走之前周秀琴还在跟老师核对下一次外拍时间，没有送她到门口。

——

晚上八点，沈砚打来视频。

林昭正在厨房收碗。

“临州给了我一个岗位。”他说。

“什么岗位？”

“长期驻场负责人。至少两年。”

林昭手里的盘子停住。

“两年？”

“对。”

“什么时候开始？”

“我接的话，三个月项目结束以后直接转。”

“什么时候答复？”

“下周五。”

林昭把盘子放进沥水架，擦了擦手，拿着手机回到餐桌。

“你想接？”

“想。”

沈砚说得很快。

林昭坐下，隔了几秒才问：“什么时候拿到的？”

“昨天下午。”

“昨晚为什么没说？”

“我先把岗位说明看完。”

“你不是看完才知道自己想不想。”

沈砚停了一下：“工作这部分，我昨晚基本已经想清楚了。”

林昭靠到椅背上：“我听着像你已经定了，只剩通知我。”

“我想接，还没有答应。”沈砚把文件拿到镜头前，又放下，“不想拿一份没看完的说明给你，让你陪我猜。昨晚看完以后，我也没想好怎么说。”

“今晚就想好了？”

沈砚摇头。

林昭没有替他接下去。厨房的灯还亮着，她起身关掉，重新坐回桌边。

沈砚把岗位说明里几项和生活有关的内容说了：第一年基本常驻，休假方式会重新排，公司承担一定频次的往返；第二年能不能调整驻地，没有承诺。

林昭听完，问：“工资呢？”

沈砚报了个数字。

比现在高。

“职位也升？”

“责任范围大不少。”

“项目我想做，职位我也想要。”沈砚说，“不只是舍不得前面六周的投入。这份工作本身，我就想试。”

林昭点了一下头。

这回轮到她沉默。

厨房的灯已经关了，刚洗的盘子还立在沥水架里。她伸手拿水，喝了一口才说：“三个月我能过，是因为知道它会结束。两年我不想照现在这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