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周六上午十点二十到临州。

沈砚已经进项目园区。两个人前一晚约好，中午一点以后再联系。林昭把行李放进酒店，没有往园区方向走，先打车去了旧城区。

住宅改造展设在一栋老纺织厂宿舍里，三层楼，没有电梯。展览本身不大，主要是几组旧户型改造案例。林昭在二楼停得最久，一套六十多平方米的房子把原本封死的阳台重新打开，墙上挂着一张旧城区手绘图。

照片里的长桌很漂亮，她一开始也想照着换一张。走进按原尺寸搭出的房间，才发现桌边的椅子一拉开，后面就过不了人。

她试着坐下，膝盖碰到桌腿，又把椅子推进去。讲解员说实际住户后来换了折叠椅，来了客人就把靠墙的小柜挪走，不像宣传照片里那么整齐。

林昭笑了：“照片拍的时候把人都清出去了。”

“人一回来就乱。”讲解员也笑，“不过这家真住得挺舒服。”

她拿出手机，对着自家的平面图看了一会儿。原来想添一张漂亮边桌的位置，正好是去厨房必经的地方。她把购物车里的边桌删了，决定先挪现有的家具，不急着再买。

下楼时她买了一本薄薄的展览册，给何雯拍了那张折叠椅的照片。何雯说自己家也是，刚整理好拍完照，第二天就没法给人看了。两个人聊了几句各家的餐桌，林昭领了一份参观地图，夹进册子里，准备回去再看看漏掉的几处。

出口旁边有家小店，卖版画、旧建筑明信片和本地摄影作品。

她看中的是一张很安静的街景。画面里没有地标，只有几层旧楼、晾衣绳和傍晚亮起来的窗。尺寸不大，挂在餐桌旁边那面空墙上应该正好。

店主把另一张尺寸更大的建筑版画拿下来，放在旁边给她比较。那张线条利落，黑白对比很强，和她以前做方案时常选的封面有点像。

林昭先看了大幅的价格，又把两张并排摆在柜台上。

“挂客厅，大的更醒目。”店主说。

“餐桌旁边。”

“那您那面墙多宽？”

她翻出手机里家里的照片。店主看完，仍推荐大的，说小的上墙会显得不够大气。

林昭把手机收起来，重新拿起那张街景。画里一条晾衣绳横在窗前，衣服没有画得很整齐，底下还有半截停着的自行车。她早上离开酒店时，就在巷口看见过差不多的地方。

“就这张。”

店主没再劝，问是不是送人，要不要写张卡。

“我自己挂。”

他找包装纸的时候，林昭拍了一张画，已经点开沈砚的聊天框，又退了出来。不是藏着不给看，她只是想先买完，再让他看见。

店主包到一半，问要不要装框。

“先包起来。”林昭说，“我回本城再配。”

中午十二点四十，沈砚发消息：还要二十分钟。

林昭正在一家小面馆吃饭，回：你结束了告诉我住处地址。

沈砚很快发来定位。

一点二十五，林昭第一次到他临州住的地方。

不是酒店，是项目方统一租的一栋旧公寓。楼下有洗衣店、药店和一家全天营业的小超市。沈砚住五楼，一室一厅，面积比林昭想象的小。门口摆着两双工作鞋，鞋柜上还有一盒没拆完的创可贴。

“你买架子了？”林昭进门第一眼看见墙边多出的简易置物架。

“昨晚买的。上次去没挑着，又拖了几天。”

“自己装？”

“装反一次。”

“看得出来。”

最下面一层有一块板方向不对，孔位露在外面。

沈砚低头看了看：“能用。”

“我没说不能。”

林昭把版画靠在桌边。沈砚问她上午怎么样，她给他看了几张展览照片。两个人说了十分钟，他才想起来洗衣机里还有衣服。

“你先坐，我五分钟。”

林昭把展览册摊在桌上：“给我一杯水。”

沈砚绕回厨房倒了水，才把洗衣篮端出去。

她走到厨房看了一眼，冰箱里除了水、鸡蛋和两盒酸奶，几乎是空的。灶台旁边有一小袋米，明显开了很久。

“你平时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