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备用钥匙归还申请已经被物业盖章收件,街道介入后,上门劝签也停了。钥匙约好下周一当面交回。
林昭只回了一句:收到,后续以老人本人意愿和当地书面材料为准。
她把邮件归档。
——
周六下午,周秀琴去参加课程的小型公开看片会。
许明远也来了,右脚还戴着护具,拄着拐杖走得慢。许岚把他送到门口,没有进来。
周秀琴没过去扶。她正和赵敏比较两种相纸,争一张黑白街景到底用哑光还是绒面。老师听了一会儿,让她们各印一张回家自己看。
“费钱。”周秀琴说。
赵敏问:“学这个哪样不费?”
两个人笑着把样纸收起来。
休息时,许明远才拄着拐杖挪过来。
“脚怎么样?”
“能走,走多了还肿。”
“那你还来。”
“坐着看照片又不用脚。”
周秀琴把重打的晨雾递给他。
许明远看了几秒:“这次比上回好。”
“原来那家店重新调的。”
“那就不用跑我说的那家了。”
两个人说完照片,谁也没再提上次聚会。看片会结束,许明远问她要不要吃面。
周秀琴看了眼时间:“不去。我跟何秋萍约了买菜。”
“那下次。”
“再看。”
许明远没有追问。
超市里,何秋萍推着购物车走得很快。她已经把那次医院的路线记住了,手机里也留着陪诊电话,但今天没再拿出来算下一次多少钱。
“你那张雾最后用哪种纸?”她问。
“还没定。”
“你花钱比我请陪诊还痛快。”
“我的钱。”
“我的陪诊也是我的钱。”
两个人说着去挑排骨,最后谁也没按对方的意思买。
第二天,林昭去母亲那里拿落下的保温杯。周秀琴正在把旅行和课程照片按时间塞进相册,许明远拍的、她自己拍的,全夹在一起。
林昭翻到一半就停了。
“他脚好点了?”
“好一点。”
周秀琴合上相册,又问:“你那个沈砚,还要多待三个月?”
“嗯。”
“你不高兴?”
“有一点。”
“那你跟他说。”
“会说。”
林昭拿了保温杯回去。
第二天晚上,沈砚把最新排班表发了过来。
不是完整三个月,只是接下来六周。
林昭先看见连续几个周六日后面都有灰色标记,真正能完整休息的周末只有两个,其中一个还写着“可调整”。
她拨了视频。
沈砚刚把衣服从洗衣机里拿出来,手机支在窗台上。
“这么少?”林昭问。
“第一阶段集中。”
“那两个完整周末你都回?”
沈砚拿衣架的动作停了一下:“不一定。”
“为什么?”
“我想至少留一个在这里。”
林昭没说话。
沈砚把一件衬衫挂好:“睡觉,洗衣服,买东西,哪儿都不去。”
林昭低头又看了那张排班表。
六周,两个完整周末。她原本已经把其中一个默认放进了两个人的见面里。
“明天再说。”她说。
沈砚点头:“好。”
视频没有继续谈下去。
林昭把排班表关了,过了十几分钟又重新打开。两个完整周末隔在一大片灰色标记中间,她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