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量负责人当即反对:“两大市场的成分说明版本不同,基础包材可以共用,但半成品绝对不能混线生产。”
方婷投出仓库容量数据表:“九百套货物无需占用二号冷区,可全部存放一号库区。但法国批次到仓当日,会有六小时的入库时间重叠,需要重新统筹卸货排期。”
销售开口询问:“新增的周末响应服务,由谁来承接?”
唐宁回应:“优先调整现有轮班人员,不额外扩招人手。”
众人打开值班表查看,周六本就有人在岗。若再叠加客户应急响应任务,就必须调动周中人员调休补缺,再也不能像从前一样,默认空白班次由林昭临时补位。
一名年轻项目经理愿意承接周六值班,但周三需陪同父亲复诊,无法像以往一样随意调整休息时间。另有一人可以替补值班,却已连续值守两个周末,不愿再以项目紧急为由,占用次月所有休息档期。
唐宁让众人逐一梳理手头工作:法国项目内部会议有人接手,国内客户报告可适度顺延,员工家属复诊时间不予变动。几人在白板前反复调整三次,最终排出一份无人临时缺位、无需强人所难的值班表。
销售负责人忍不住看向林昭:“林总,这样安排可行吗?”
“在岗人员自行确认无异议即可。”
三名值班负责人逐一核对排班,确认承接九百套订单及周末应急响应工作,同时共同提出,要求客户删除邮件中“可随时获取创始人决策意见”的备注条款。他们仅承诺在约定时效内接收问题、出具初步处置方案,不保证所有故障问题都由创始人当场决策解决。
年轻项目经理在自己的值班班次旁画了个圈,郑重将周三陪诊的时间重新录入私人日历。周末的工作有人承接,个人的生活也无需为工作让步。
客户当晚确认了新的合作规则。正式采购单的紧急联系人栏,仅标注了三个岗位名称,没有出现林昭的名字。
财务同步更新了核算结果:订单量缩减后,项目毛利率下降两个百分点,季度营收预测随之下调。原本预留的新加坡项目临时奖金池缩水,销售团队下月将失去一笔增量提成。
销售负责人看着报表,面色凝重,提议从品牌预算中调拨资金补齐缺口。
“品牌预算早前因为首页展示取消已经缩减过一次。”财务解释,“再抽调资金,就只能删减法国项目的内容投入。”
林昭定调:“薪资奖金依照实际营收核算发放。没有落地赚到的利润,不能提前算作团队绩效。”
这句话无人认同,却没人敢反驳。会议散场后,销售负责人独自留到最后,轻声问她是否心生悔意。
“我当然后悔。六百套订单,实打实的营收损失。”林昭坦然道,“但那份个人保证,我依旧不会签。”
“我只是觉得,由您亲自把控,总归更稳妥。”
“可只要我保持这个兜底惯例,哪天我关机休息、无暇值守,所有人的工作就会全部停滞,被动等我决策。”
销售负责人收起纸笔:“下个月团队的士气,肯定会受影响。”
“你如实告知大家真实原因。订单缩减是商业取舍,不是任何人排班失误,更不用让值班小组背负压力。”
晚上七点,全新的轮班表正式下发工作群。项目经理确认周三复诊时间不变,替补人员确认交接无误,方婷补齐仓库响应责任人,唐宁逐一核对工时,整张排班表,再也没有一格标注“林昭临时补位”。
林昭反复看了两遍排班表,克制住了以往习惯性把自己加入周六观察岗的念头。
次日一早,客户盖章的九百套正式采购单送达。销售群里没有庆贺的氛围,只有一句简单的收到。订单量不及预期,这份合同也没有被任何人包装成一场折中胜利。
与此同时,轮班小组开启了第一次完全独立的工作交接。值班人员测试消息接收是否通畅,法国项目负责人前来对接周三会议资料,一切井然有序。
林昭途经会议室,听见里面众人正在讨论一件细碎小事:周六值班的工作餐由谁负责预订。
“值班在岗的人自己订就行。”有人说道。
“那报销额度上限是多少?”
“按常规加班餐标准报销,不用铺张。”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快的笑声。林昭没有推门进去,径直返回办公室,删掉了日历上原本预留的“周六待命”日程。
这一格空白的下午,最终没有被任何会议填满。
十分钟后,轮班群弹出首份正式交接清单。三名值守负责人相继确认签收,系统自动提示值班组已全权接管各项值守工作。
林昭看着页面上完整的交接记录,没有再点开权限明细核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