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下午一点五十五分，沈砚在医院门诊楼门口等林昭。

林昭的车停在路边，她自己拿着病历袋下来，司机按约定去附近停车场等。

“挂号手续弄好了？”沈砚问。

“好了。先去三楼取报告，再看医生。”

“好。”

他没有接她手里的袋子，也没有问她晨间饮食。电梯里人很多，两个人一前一后站着，到三楼后按叫号屏提示前往自助机打印报告。

机器连续两次识别失败。沈砚扫了眼操作说明：“要不要我来试？”

“不用。”

林昭换了一台设备，顺利打印出所有报告。她将纸张折好收进病历袋，没有第一时间递给他查看。

诊室外还需要等候四十分钟。走廊只剩两个空位，中间隔着一个故障的充电口。两人落座后，沈砚开口：“想聊工作，还是安静待着？”

“今天不聊工作。”

“那就不聊。”

短暂的静默过后，林昭看向他手里的纸袋：“拿的什么？”

“楼下书店买的杂志。”

“你还看纸质杂志？”

“坐地铁没信号的时候打发时间。”

“你不是一向开车出行？”

“车送去保养了，今天坐地铁过来的。”

话题从车辆保养周期，聊到新开的地铁线路，又顺势说到医院附近那条常年修路的街道。

沈砚说新线路出口设计得像迷宫，他上周走错路，多绕了十几分钟。林昭第一次见他承认方向感不好，略有意外：“你去仓库从来没走错过。”

“全靠导航。”

“上次去城西，你还说司机故意绕路。”

“能看出别人绕路，不代表我自己认路。”

林昭浅浅笑了一下。叫号屏跳过两个号码，两人的话题随之停下。

轮到林昭就诊时，沈砚停在诊室门口：“我在外面等，还是进去？”

“在外面等就好。”

“好。”

门合上，医生将本次补充检查结果与前几次报告逐一对照。各项指标无明显异常，维持原有治疗方案，六周后返院复查。林昭仔细问清用药禁忌、饮食要求和出差相关的注意事项，还让医生把可恢复的运动强度标注在报告上。

十几分钟后，她走出诊室。

沈砚起身，没有先观察她的神色：“还需要做其他检查吗？”

“不用了，六周后复查就行。”

“那我们现在离开？”

“按原计划走。”

两人前往一楼退还未使用的预约单。排队时，一位老人不会手机操作找缴费码，身后的人渐渐催促。林昭帮忙调出页面，沈砚则去咨询工作人员能否开通人工窗口。事情妥善处理后，他们自觉排回队尾，没人因多等十分钟生出半点怨言。

出了门诊楼，午后的风带着些许燥热。司机还有五分钟抵达，林昭和沈砚并肩站在树荫下等候。

“今天谢谢你过来。”林昭说。

沈砚看了她一眼：“我还以为你会等到上车再说。”

“那时候你应该已经走了。”

“也是。”

气氛再度安静下来。林昭将病历袋抱在怀里，没有刻意打破这段沉默。

车辆停到门口。按照此前的约定，沈砚本该在此道别离开。

“你怎么回去？”林昭问。

“坐地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