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一份检测未必只带来有利结果。林昭仍然同意，因为公开复核不能只在她确定会赢时才开放。

下午，爆料博主删掉“地下取水”的描述，改成昭禾承认污染。他保留了最能激怒人的半句话，却绕开局部土壤异常早已公开的事实。

社区代表自己发了现场记录，说明水样如何封存。几名居民依旧担心，但不再跟着转那只无标签瓶子。

启帆终审组要求等待复测结果。赵可通知昭禾，试点排期可能继续延后。唐经理听完急得在仓库来回走，三家品牌的标签和样品都有时效，拖一周就是一轮新成本。

“要不要把审计报告先给媒体？”

“官网能下载。”林昭还在核交接单，“谁要就发链接，别替人家截一半。”

晚上七点，检测机构收到一封邮件。

发件人名称写着“昭禾项目办公室”，要求机构在正式报告中删除旧管沉积物描述，并把土壤异常统一表述为“施工扰动”。邮件引用了项目编号、合同金额和林昭白天说过的话，看上去像内部人员发出。

检测机构没有照做，也没有直接回信，先按协议联系方婷确认。

方婷只看一眼便确定昭禾没发。项目办公室的正式邮箱用企业域名，邮件地址却在中间多了一个字母。签名里的座机号码是真的，分机号属于两个月前已经撤掉的招商办公室。

何律赶到检测机构，要求保留邮件原始头、服务器日志和附件，不要只截图转发。信息安全人员查询域名注册时间：昨天下午，爆料视频冲上热榜后三小时。

注册人信息经过隐藏，付款邮箱却曾出现在启帆一份外包服务备案中。

那支外包团队，正为招商主管王凯处理国内品牌资料。王凯此前在远泽被暂停后，多次要求昭禾恢复指定服务商，还私下询问过三家入选品牌的成本底价。

这还不能证明王凯亲自伪造邮件，却足以说明启帆内部资料可能流向未登记第三方。

林昭把原始证据送给启帆总部，同时报案。她没有附加“恢复试点”的交换条件，只要求总部立即冻结相关人员对昭禾资料的访问权限，并告知已经接触过哪些文件。

王凯当晚打来电话。

“林总，一个外包邮箱而已，你越级捅到总部，是想把合作彻底毁了？”

林昭开了录音，没有接他的火气：“你继续。”

王凯顿了一下，自己往下说：“外包团队服务那么多项目，撞一个邮箱能证明什么？”

“访问记录交给总部。他们会查。”

“你现在撤回投诉，我还能帮你保住终审名额。”

何律在旁边抬了下眼。林昭没有继续套话，只告诉他后续通过律师和启帆风控联系。

挂断后，王凯的系统账号在九点四十分被暂停。启帆总部要求所有外包立即停止接触昭禾项目，首批试点暂缓二十四小时，不取消资格。

夜里下起雨。检测样品已经进入实验室，伪造邮件的域名和付款记录也完成保全。

第二天清晨，孟晴从前台打来电话。

“启帆总部风控、法务和信息安全到了。三辆车，在楼下。”

林昭合上昨晚整理的证据目录。

真正该解释的人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