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条弹幕紧跟着问,一百二十万元也是感情吗。
她脸色瞬间变了,管理员很快封掉提问账号。可直播切片已经传出去。几个月前她让顾沉舟替工作室付款、用陈慧兰账户周转的聊天截图也被人重新翻出。
陈慧兰坐在顾家客厅,看完直播,手抖得连手机都拿不稳。
那一百二十万是她和顾建国留作养老的存款。顾曼最初说品牌临时垫货,只用五十万,一周归还。后来钱从账户里分两次转走,陈慧兰追问,女儿便拿出一堆订单和投资协议,说等大促结束能翻倍。
大促没等来,税务补缴和供应商催款先到了。
陈慧兰以前不愿把事情闹开。她怕顾曼名声坏,也怕外人说顾家连女儿都管不好。如今顾曼自己在直播里把钱说成哥哥应该给的,连那一百二十万也要混进“家人周转”。
她第一次主动给律师打电话。
顾建国在旁边劝:“先让沉舟找她谈。真起诉,曼曼以后怎么做人?”
“不告,她就会做人了?”陈慧兰把银行流水摔在桌上,“五十万我认,后面七十万谁让她转的?”
顾建国被问住。他也签过一份模糊的家庭理财授权,过去觉得女儿懂互联网投资,懒得细看。如今要证明那七十万未经同意,他必须先承认自己连账户去了哪里都不知道。
顾沉舟晚上回家,只看了流水和聊天原件。
顾沉舟看了她一眼:“你还是想让我把钱补上?”
陈慧兰嘴唇动了动。按过去的习惯,她确实等着儿子收拾残局。可律师已经说得很清楚,顾沉舟代还会让顾曼继续主张这是家庭内部赠与,争议反而更乱。
“你替我找个律师。”她最终说,“钱让她自己解释。”
顾沉舟把何律以外的两家律师信息发给她,避免和林昭的代理人混在一起。他没有替妹妹打电话,也没承诺填钱。
顾曼收到律师函时,正在工作室和供应商谈分期。
她冲到启川办公室,哭着说母亲要逼死她。前台没有像过去那样直接放行,预约系统里没有她的名字。她在楼下等了两个小时,顾沉舟才结束会议。
“你让妈撤诉。”她把律师函拍在桌上,“家里那点钱,非要让我上法庭丢人?”
顾沉舟看着被她揉皱的纸:“有授权,你交给律师。想分期,也去跟他们谈。别来找我替你改口。”
“你宁愿拿一百多万给林昭做仓库,也不肯救我?”
“那是公司的服务预付款。今天那批货早到了,照样在外面等了四个小时。”
顾曼听不进去,抓起桌上的水杯砸在地毯上。杯子没碎,水浸开一片深色。她等着哥哥像以前一样叫人收拾,再给她一张卡。
顾沉舟只按内线叫保洁,随后把律师联系方式写在便签上。
“公司的钱不会给你。妈那边,你去跟律师说。”
她把便签撕成几片,离开时仍没拿到一分钱。
陈慧兰没有再等儿子劝和。律师当晚提交诉前调解申请和财产保全材料,要求返还未经授权转走的七十万元,并对另五十万元的性质进行确认。顾曼则坚持那是一百二十万元共同赠与。
这一次,母女俩迟早要坐到同一张证据桌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