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发出后的第二天，启川首批货到了园区。

十二辆车比预约时间早了两个小时，堵在仓库外的辅路上。启川现场经理解释总部临时调整了发车计划，希望园区先开三号月台，卸完再补入仓手续。

排在前面的两家客户不干了。

一辆车装的是当天要发的纸品，另一辆是需要恒温暂存的原料。司机在群里拍下启川车队，配文说“前夫的货果然不用排队”。截图转到顾曼评论区，立刻成了新证据。

仓库主管给林昭打电话时，启川经理还在强调货值高、集团客户耽误不起。

“按预约顺序。”林昭说，“没完成入仓资料的车去临时等候区，不能占消防通道。”

仓库主管提醒她，对方一直说这是顾沉舟批的紧急单。

“合同里没写插队。让车先出去，别堵路。”

启川的车一辆辆退出月台。恒温原料先卸，纸品随后，十二辆车等到下午才轮上。因为早到产生的司机等待费，由启川自己承担。

顾沉舟得知后，没有给林昭打电话。他让物流负责人按合同复盘，撤掉所谓总部紧急批示，又把下一批发车预约提前一天提交。

这件事很快被司机本人补充在原帖下：启川没有插队，车队正在等候区排号。顾曼那边却只截了前半段，不放后续。

唐经理想把完整截图顶上热搜，被何律按住。司机信息、车牌和其他客户货物都不能随便公开。能发的是园区调度规则、当日脱敏排号和启川的违约等待费用。

启川内部也在查录音来源。签约室的正式录音只用于会议纪要，原文件带完整水印；顾曼发布的版本来自一名业务助理手机，背景里能听见电梯提示音。助理承认把片段发给朋友吐槽等待时间，朋友又转进顾曼工作室的供应商群。

顾沉舟没有把助理当成替顾曼顶罪的人。启川按数据制度处分并保全转发链，顾曼是否付费取得、是否参与剪辑，交给后续证据判断。偷拍视频的源头查到了，幕后动机仍不能靠猜。

昭禾官网中午更新合作说明。

客户准入标准、信用评分、公开报价、监管账户、仓配服务边界全部列出。启川不是报价最高的客户，也没有特殊折扣。那笔预付款只能随履约按月结转，不能直接拿去支付环境整改。

为了避免昭禾自己证明自己，何律联系会计师，对合同、银行流水和整改专户做专项核验。核验结果出来前，林昭没有用“清白”两个字。

会计师当天下午进场，先抽其他两家客户的合同。若只查启川，再得出价格合理，仍可能是昭禾自己挑了对照。三份合同按货型、仓期和峰值拆开，启川单价居中，等待费甚至比老客户高，因为它的车队更容易超预约量。

核验还发现园区发布的说明漏写了一项启川享有的系统接口优惠。唐经理担心补发会被抓住“隐瞒”，林昭仍让官网更正，并说明优惠对应启川自行承担接口开发费。错漏不能等别人翻出来才承认。

评论区仍有人追问她和顾沉舟离婚后的关系。

昭禾只回复一条：客户关系按合同执行，私人关系以离婚协议及法律文书为准。

没有谈是否原谅，也没有借机讲追妻。园区刚恢复发货，仓库里的人更关心月台几点空出来。

下午，一名营销号发布所谓内部消息，称启川预付款金额恰好覆盖三百万整改。财务把两张回单调出来：启川首季预付款一百零八万，且在监管账户；整改首期款来自办公预算调整、租户预付和银行贷款，时间比启川到账早一天。

数字对不上，帖子半小时后删除。

顾曼在直播里改口，说金额不重要，重要的是林昭嘴上独立，实际仍利用前夫资源。她说到激动处，把顾沉舟这些年替家里付款的事也抖了出来。

“他给谁不是给？给我工作室周转就是纵容，给前妻公司就叫合同？”

弹幕有人问她，工作室的钱有没有合同。

顾曼顿了一下，说家人之间谈合同太伤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