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帆的服务商比选安排在周一上午。
远泽来得最早。四个人占了会议桌右侧,领头的周盛穿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桌上摆着三本海外案例和一摞签过保密章的文件。他跟启帆的人显然很熟,进门先聊了两句新加坡办公室的搬迁,连对方喝不喝冰水都记得。
另外两家机构一大一小。合规所带了法规顾问和翻译,报价中等;本地咨询团队只来两个人,资料没有远泽漂亮,交付表却细到每周哪一天回问题。
艾伦没有到场,启帆派来的是采购经理赵可。她开会先说规则:三家各四十分钟,综合考虑经验、速度和资源,历史合作方在同等条件下优先。
周盛第一个陈述。
屏幕上全是增长曲线。从零到千万,从国内爆品到东南亚榜单,每一页都带着大平台的标识。他说远泽能一次解决标签、备案、仓储、达人和舆情,昭禾只需把产品资料交过来,剩下的不用操心。
唐经理听到达人资源,还是多看了一眼。
“资料交到什么程度?”何律问。
“配方、检测、包装源文件、现有消费者画像。我们先做全盘诊断。”
何律问谁能访问。周盛答了句项目团队,手里的翻页器已经按到渠道案例。
何律没跟着看屏幕,把合同附件翻到人员名单那一页。上面是空的。
周盛这才笑了:“人员会根据阶段调整,没必要把执行限制得太死。远泽全员都签保密协议。”
何律翻到合同附件。远泽可以把翻译、设计、投放和数据分析转包,昭禾却无权事先知道具体承包方。发生泄露后,远泽只承担已收服务费范围内的赔偿,最高八十六万。
“如果未发布配方被拿去给另一家品牌,损失也封顶八十六万?”
“商业损失很难无限认定,行业都需要责任上限。”
何律把免责条款单独翻出来:“上限可以谈。但故意泄露、重大过失,还有没经过我们同意就转包,不能全塞进八十六万里。”
周盛没正面接,转而展示远泽与启帆合作五年的证明。他说成熟体系靠的是信任,不可能每一个翻译都重新签三方协议。
赵可也帮着解释:“远泽过去没出过严重数据事故。昭禾是第一次做海外,流程太复杂反而影响窗口。”
林昭一直在看案例页。等周盛翻到一个母婴品牌,她才开口。
“这组销量是平台成交还是品牌全渠道?”
周盛说是全渠道增长,又把功劳落到整体策略和落地。林昭没有顺着他的概括往下听,手指停在曲线起点。
“合同里可核验的交付,拿出来看。”
周盛让助理找项目摘要。两个人翻了片刻,递来的纸上写着策略咨询、资源协调、舆情支持,没有销售归因,也没有说明榜单增长中多少来自品牌原有经销商。
唐经理把案例册翻到前一页,又发现一条曲线从品牌入场前三个月就开始上涨。远泽把整个增长都涂成了自己的颜色。
“至少人家后来做起来了。”赵可说。
“这只能说明远泽做过这个项目。”林昭在评分表上记下一笔,“后面的销量,不能全算到他们头上。”
周盛脸上的客气薄了些。
陈述快结束时,何律把那只重合号码投到屏幕上。
远泽工商联络人、海晟仓储提交异议时的联系人、三个月前一份快递签收记录,用的是同一个手机号。号码实名信息无法从公开渠道核验,他们没有把推测写成结论。
“请说明这个号码由谁使用,以及远泽与海晟是否存在委托、顾问或费用往来。”
周盛的手停在翻页器上。
“企业之间共用外部联系人很正常,可能是代办机构留下的。”
何律没有争正常不正常,只让他写出代办机构名称。周盛把水杯转了半圈,说时间太久,需要回去查。
屏幕上,三个月前的快递签收时间仍亮着。何律在记录里加了一行:号码近期仍在使用,说明待补。
赵可皱起眉:“今天比的是服务能力,不是审海晟。只凭一个号码,不该影响评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