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提交的说明成了对自己不利的关键证据之一。
林昭走出审判庭,长廊尽头的阳光很亮。
她没有停下来等顾沉舟。
法院门外,陈慧兰还是冲了上来。
“凭什么把我的股份判给她?”
她挥着一份不知道从哪里拿到的判决摘要,声音尖利。
“那八个点在我名下这么多年,分红也是我收。林昭一天班没在启川上过,凭什么拿几百万?”
律师提醒她不要阻拦当事人。
陈慧兰不听,指着林昭骂:“你拿了厂子、拿了钱,还害启川差点倒闭,现在满意了?你早晚把身边所有人都算没!”
周围有人举起手机。
林昭没有停。
顾沉舟从后面出来,挡在母亲面前。
“股权一直是我挂靠在你名下代持的,不属于你的个人资产。”
陈慧兰愣住:“你当着外人的面也要这么说?”
“事实我早已向法院如实说明。”
“你是不是还盼着她回头?她手里攥着你六百多万,根本不会多看你一眼!”
顾沉舟脸色发白,却没有反驳后半句。
“这笔钱是法院依法判决的,不是她凭空拿走。”他说,“你继续当众辱骂、阻拦他人,此前的告诫记录会一并纳入处置。”
陈慧兰第一次被儿子用这套最冰冷的规矩堵得无话可说。
她站在台阶上当众哭闹,顾建国立在一旁脸色阴沉,终究没敢再上前掺和。
另一侧,一辆车刚停下,两个品牌债权人认出了戴着口罩的顾曼。
“顾小姐,你工作室拖欠的退款到底什么时候结清?”
“税款你已经安排入账,可欠我们的合同款为什么一直拖着不结?”
顾曼转身就想走,被自己的律师当场拦下。
“别躲。今天过来,本来就是专门谈和解的。”
她转头看见林昭,眼底瞬间翻涌着恨意。
“全都是你害的!”
林昭只淡淡扫了她一眼。
“你的税务、借款和合同纠纷,和我的离婚判决没有任何关联。”
顾曼还想往前冲,债权人已经将拟好的还款计划递到她眼前。她名下两套公寓,一套正在挂牌抛售,一套背负大额贷款;奢侈品折价变卖后,所得远远不及购入价格;工作室商业权限受限后,营收断崖式下滑。
从前每一次欠债兜底,都有人替她摆平。
这一次,无人再为她善后。
林昭没有驻足多看。
她上车后,先把判决书首页拍给周秀琴。
“判了。离婚成立,八百万虚假债务未认定,股权与返还款项按判决执行。”
周秀琴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
她刚搬回槐荫路。原租户因工作调动提前退租,双方按补充协议结清手续后,她把旧房重新粉刷,只添置了最基础的家具。
电话接通,母亲哽咽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昭昭,是妈对不起你。”
“为什么突然道歉?”
“以前你跟我说,顾家一直占你的钱、逼你妥协辞职,我总劝你别计较、多忍让。我是怕你离婚后无家可归,也怕旁人说闲话。说到底,是我这辈子遇事不敢争、不敢计较,才逼着你一直委屈迁就。”
林昭靠在车窗边,安静听完。
“妈,我不需要你为过去的每一句劝说自我赎罪。”
“可我心里真的亏欠你。”
“那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安稳度日就好。”
周秀琴哭着应声答应。
挂断电话后,林昭没有发任何胜诉动态。
判决书包含大量个人与公司隐私信息,不适合公开展示。她只让律师发布了一则简短官方说明:法院已判决解除婚姻关系,涉案争议债务未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财产依据证据依法处置;后续相关程序持续推进,不接受任何个案采访。
“林昭的账本”账号评论区,很快涌来大批祝贺留言。
她没有写下半句“恶有恶报”,也没有复盘顾家众人的狼狈收场。
当天晚上,昭禾照常召开生产周会。素衡第二批货品需要调整泵头供应商,启川礼盒项目受客户现金流影响,调整为分批交付,另有三个租户提出扩租需求。
判决终结的是婚姻,也彻底将八百万虚假债务隔绝在她的人生之外。但执行款项尚未全部到账,伪造材料的后续追责程序仍在推进,顾曼与启川各自遗留的责任,并不会随一纸判决彻底消散。
林昭从不等所有旧账彻底清零,才开启自己的新生。
会议结束后,沈砚发来一则公共资产交易公告。
清兰旧厂东侧,一处原物流中心即将公开招租。标的包含九千平方米仓储、两栋可改造办公楼和一块连接主路的装卸通道,租期十五年,采用综合评审加竞价方式确定运营方。
这块场地,恰好能补齐昭禾目前最紧缺的仓储空间与通行短板。
更关键的是,此处位于规划品牌孵化带的第二核心节点。
报名截止仅剩十二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