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回:“结束了,晚点回。”
周秀琴催她回家吃饭的消息又跳了一次,后面跟着一张炖糊了边的排骨照片。林昭看着笑出声。今晚没有人等她回去交代谈话结果,只有一锅需要趁热吃的饭。
沈砚没有陪她回家,只把融资文件送到车边。
“明早九点还有交割电话。”他说。
“我记得。”
“今晚可以不看合同。”
“这是投资顾问的建议?”
“私人建议。”
林昭笑了笑:“采纳一次。”
上车后,她把顾沉舟的长消息和今天的谈话记录一起移进诉讼资料文件夹,取消置顶。该留的证据仍留着,手机首页却终于空出一格。
另一边,顾沉舟回到老宅,陈慧兰已经知道他拿走了代持原件。
“你把家里的文件给林昭了?”她堵在书房门口,“律师说那份补充协议一交,我那八个点就彻底保不住!”
“那本来就是我代持在你名下的。”
“在我名下就是我的。你现在公司出事,还把最后的资产送给她,你想让全家喝西北风?”
“不是送,是披露。”
陈慧兰冲上来抢文件袋,发现里面已经空了,气得抬手打了儿子一下。
“我白养你了!”
顾沉舟没有躲,也没有还手。
“妈,你可以请独立律师,按真实情况主张你的权利。但不能再让我把假话继续说下去。”
“你怕她恨你,就不怕我恨你?”
“这是我该承担的,不是你原谅我就能免掉。”
顾建国从客厅过来,要求他马上给律师打电话撤回。顾沉舟当着父母的面取消了家族律师代自己处理离婚财产的授权,改由独立律师提交说明。
“以后你们的利益和我的责任分开代理。”他说,“不能再让同一个人替所有人把话说成一种。”
陈慧兰坐在地上哭了一夜。
顾沉舟没有改变第二天的安排。
第二天上午,顾沉舟去了法院。
他没有只让律师递材料,而是提交本人书面说明并接受询问。
说明中确认,陈慧兰名下八个百分点由自己实际出资并控制;股权转让未支付真实对价;相关分红曾按他的安排使用。他也确认,八百万债务合同提交前收到过真实性提示,却未核实便授权律师按财务材料主张。
法官问:“你清楚这份说明可能对本人在财产分割和其他程序中不利吗?”
“清楚。”
“是否受到林昭一方胁迫或利益交换?”
“没有。”
“为什么现在提交?”
顾沉舟停了一会儿。
“因为事实不该只在对我有利时才算事实。”
法官又逐项确认文件来源。顾沉舟说明哪些来自本人邮箱,哪些由公司依程序调取,哪些只是需要法院调查的账户线索。对顾曼和陈慧兰的材料,他没有替她们认错,也没有擅自承诺放弃她们的权利,只确认自己亲历和控制的部分。
法院要求他在七日内补交原始电子载体和公司授权文件,并告知虚假陈述的责任。
“可以。”顾沉舟说。
走出询问室后,他分别给父母的律师发了通知:本人说明不会撤回,其他人如有异议,自行提交证据。陈慧兰连打三个电话,他一个也没替她接进共同群聊。
笔录打印出来,他逐页核对,在每处骑缝位置签下名字。最后一页墨水未干,他把笔搁回桌上,没有再问签完能换回什么。
两个月后,法院作出一审判决。
开庭那天没有直播。
顾曼此前偷拍庭审引发争议后,法院对旁听和电子设备管理更加严格。陈慧兰仍想带亲戚来,被顾沉舟拦在门外,只允许双方当事人、代理律师和依法获准人员进入。
林昭坐在第一次重生醒来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