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界写进合同，比靠默契牢。”他说。

这也是他们之间最稳定的共识。

林昭签下修改意见：“这一条我同意。”

沈砚没顺口说“你做得都对”，反倒把最坏的连带影响摊开来问。林昭听着并不舒服，却比空泛支持踏实。

是把真实利害摆出来，仍相信她有权决定。

下午四点，启川科技投资人同时收到匿名文件。

内容与林昭邮件中的附件标题高度相似。几名投资人立即要求启动特别审计，暂停新一轮资金拨付。银行也重新评估授信条件。

程启明在董事会上说：“材料只有林昭那边最可能拿到。她前一晚刚完成直播，第二天下午投资人就收到，明显是借舆论和离婚逼宫。”

财务总监皱眉：“林昭不是财务系统用户，为什么说只有她可能拿到？”

“匿名人先找过她。酒店股权录音之后，公司内部就有人给她送信息。”

“那只能证明她也收到，不能证明她发。”

程启明看向顾沉舟：“你还准备替前妻辩护？她现在有工厂、有账号，也正在争公司股权。启川估值越乱，她越能在离婚里施压。”

顾沉舟当时没有回答。

他让信息安全团队同时查外部邮件和内部下载，却仍在会议散场后先去了旧厂。那一刻，他口头上说要证据，行动里却依旧把程启明的推断当成了起点。

顾沉舟没有当场相信，却也没有排除。

匿名人准确知道八个百分点的代持、公司财务版本和他与林昭的矛盾。林昭有动机，也有把材料放大的能力。

晚上，他出现在旧厂。

这一次没有提前预约。门卫不让车进，他就站在门外打电话。

“我必须见你。”

“私人问题联系律师。”

“启川的收入明细是不是在你手里？”

林昭停了两秒：“等着。”

她让律师一起到门卫接待室，整个谈话留档。

顾沉舟进门时，眼底全是血丝。启川从下午开始连续开会，他显然已经被投资人和银行问了无数遍。

“你昨晚收到过匿名邮件。”他开门见山。

林昭看了一眼律师。

律师说：“林女士确实收到来源不明的信息。相关信息没有通过其个人账号或昭禾渠道公开，也没有直接发送给贵公司投资人。我们已按合法程序保全并提交风险线索。”

“提交给谁？”

“具体程序不便在此披露。有权机构需要时会依法联系。”

顾沉舟盯着林昭：“你看过附件吗？”

“在技术人员隔离取证前，我没有打开。之后由律师和专业人员按必要范围处理。”

“里面有启川的内部财务文件。”

“所以我没有发给一千万人。”

“可投资人收到了。”

“不是我发的。”

“谁能证明？”

律师把邮件保全时间、昭禾网络发送日志和提交记录的证明目录放在桌上，不展示敏感内容，只展示能够说明林昭操作路径的部分。

顾沉舟翻完，脸色仍然紧绷。

“你知道这些材料会让启川发生什么吗？”

“如果是假材料，审计会还原；如果是真材料，后果来自原来的行为。”

“你一句话说得轻松。两千名员工、供应商和客户都可能被拖进去。”

“所以你应该回去查，不是在这里要求我替公司证明清白。”

“林昭，你是不是早就等着这一天？”

门卫接待室安静下来。

林昭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与她生活七年的男人。

他已经开始怀疑母亲、妹妹和合伙人，却在真正危机来临时，仍本能地先怀疑她。

“顾沉舟，我再说一次。”

“我不会救你，也不会害你。”

“属于我的股权和财产，我会依法拿。涉及公司风险的材料，我交给有权核验的人。我没有义务提前告诉你，也不会为了报复拿未经确认的文件煽动公众。”

“你信不信，是你的问题。”

顾沉舟的手指按在证据目录上，半天没有说话。

“如果审计查出问题，你会不会公开？”

“依法应披露的，由公司、投资人或监管披露。我的账号不是审判庭。”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把邮件转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