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3章 孟经理的茶(2 / 2)让你收破烂,你捡漏成首富了?首页

“他是想先把东西找到。”

孟经理的目光忽然变得很硬。

“他跟我说了一句话。”

“物证,比人证重。”

陈守拙猛地抬头。

物证比人证重。

没有货,一张复印件随时能被销毁。

也能被解释成工作失误。

甚至能变成底下临时工手脚不干净。

只有把那车东西截下来。

只有让所有人亲眼看见,那堆所谓“废铜烂铁”里到底藏着什么。

才能把背后那只鬼钉死。

陈守拙盯着孟经理。

眼底全是血丝。

“盖章的人是谁?”

孟经理看着他,沉默了足足十秒。

这十秒里,陈守拙连呼吸都没动。

终于,孟经理拉开抽屉。

他拿出一张名片,推到桌子中间。

“你爸当年没说。”

“但后来,我自己查了。”

陈守拙低头看着那张名片。

孟经理一字一顿。

“调拨单上盖章的人,姓韩。”

“韩先宽。”

“省文物局,文物管理处处长。”

轰——

陈守拙脑子里像炸开一记闷雷。

韩先宽。

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可这个名字一出来,之前所有碎片,全都连上了。

红旗街巷口,那辆停在夜色里的黑色伏尔加轿车。

车后座上,那个戴金丝眼镜、半摇下车窗的侧脸。

赵德柱提到“上面”时,那副又怕又媚的嘴脸。

还有省城物资大厦展销会上,站在C区阴影里的中山装男人。

原来,他叫韩先宽。

陈守拙站起身,抓起桌上那张名片。

名片正面印着孟经理的头衔。

他翻到背面。

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

墨色已经发干。

字却扎眼。

**韩先宽。1985年至今——还有。**

“还有”两个字,像两把刀,直接捅进陈守拙眼里。

1985年至今。

父亲死了三年。

可那张网,还在跑。

那车东西,也许不是最后一车。

孟经理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

外面的热浪涌进来。

他声音沉了下去。

“这四年,我一直想找机会告诉你。”

“但你以前只是个收破烂的。”

“告诉你,就是让你去送死。”

他转身,看着陈守拙。

“直到这次展销会。”

“我看见了‘守拙旧货’的招牌。”

“看见了你带来的东西。”

“也看见了你这个人。”

孟经理停顿了一下。

“你爸没做完的事,那张网,还在往外运东西。”

陈守拙没说话。

他把名片仔细折好,贴着胸口塞进内兜。

那里像压进了一块火炭。

烧得皮肉发疼。

“谢了,孟经理。”

说完,他转身,大步拉开办公室的门。

走出省文物商店大门时,正午的阳光砸在头顶。

明晃晃的。

晃得人睁不开眼。

街上人来人往。

自行车铃声清脆。

卖冰棍的吆喝声一声接一声。

没人知道,就在这座城市某个办公室里,有人正盖下一个个章。

把老祖宗留下的国宝,当成破铜烂铁,论斤卖向南方。

卖向海外。

陈守拙站在马路牙子上,低头看向左腕。

阳光下,上海牌旧表表蒙子上的那道深划痕,像一道没长好的旧伤。

“老白。”

他在心里开口。

声音冷得没有一点起伏。

表壳里,齿轮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陈守拙盯着那道划痕。

“韩先宽。”

“是不是就是那个人?”

“三号库房车厢里那个。”

“坐在伏尔加轿车里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