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2章 两千四百块(2 / 2)让你收破烂,你捡漏成首富了?首页

“给我的?”

陈守拙看着他。

“换上。”

陈广发打开盒子。

一双崭新的黑皮鞋躺在里面。

皮面亮,鞋底厚。

跟他脚上那双露大拇脚趾的破翻毛鞋,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东西。

陈广发喉咙动了动。

“我一个糟老头子,穿这干啥。”

陈守拙声音不高。

“不是因为你那双破了。”

“是你该有一双不破的。”

陈广发低下头。

半天没吭声。

他脱下破翻毛鞋,把脚在裤腿上蹭了又蹭,才小心套进皮鞋里。

大小正合适。

他站起来,在院子黄土地上走了两步。

咯噔。

咯噔。

声音又脆又实。

陈广发没说话。

他绕着院子走了一圈。

又走一圈。

再走一圈。

刘桂芳偏过头,偷偷擦了把眼角。

小丫也不吭声了。

陈守拙靠在门框上,看着老舅的背影。

他想起大半年前,腊月二十三那个风雪夜。

老舅喝得烂醉,蹲在老槐树底下抽旱烟。

那天,老舅的背是弯的。

像被雪压断的枯木。

可今天,这三圈走下来,陈广发的背挺得笔直。

不是这双皮鞋撑起来的。

是这大半年,他戒了酒,在铺子里搬货、卸车,一滴汗一分钱挣出来的底气,把背脊撑直了。

陈守拙收回目光。

嘴角轻轻扯了一下。

……

夜深。

广福旧货铺前厅。

门板已经上严。

柜台顶上吊着一盏孤灯。

陈守拙坐在柜台后,手里拨着算盘。

啪。

啪。

啪。

算盘珠子撞在一起,声音在空铺子里很清楚。

这一趟省城,名声打出去了。

本钱也厚了。

接下来,该跟何建国那张网真刀真枪地碰一碰了。

左腕上,上海牌旧表贴着脉搏。

冰凉。

老白干瘪的声音,忽然在脑子里响起。

“小子。”

陈守拙翻过一页账本。

“说。”

“广福有件旧棉袄。”

老白的齿轮声转得很慢,没了平时那股贫嘴劲。

“补了七层。”

“你妈给补的。”

陈守拙拨算盘的手停住了。

铺子里一下静了。

只有灯泡发出细细的电流声。

老白继续说。

“你爸穿了九年。”

“有天晚上,他在废品站冻得直哆嗦。”

“我问他,这破衣服连风都挡不住,咋不换件新的。”

陈守拙盯着账本上的数字。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他问:“他说什么?”

老白停了两秒。

机械音里透着酸。

“他说——”

“等守拙娶媳妇那天,换新的。”

“不能给儿子丢人。”

陈守拙没动。

手指还按在算盘珠子上。

那些早就洗干净的木屑泥垢,好像又扎回了肉里。

老白叹了口气。

“你今天买了三件新衣裳。”

“四舍五入——”

“你爸今晚,也算换新棉袄了。”

陈守拙低着头。

灯光落在他背上,把黑粗布工装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没说话。

嗓子眼里像塞了一把滚烫的煤渣。

咽不下去。

也吐不出来。

过了很久。

陈守拙慢慢抬起右手。

两根手指并在一起,在左腕那块停了三年的上海牌旧表表蒙子上,轻轻敲了两下。

“咔嗒。”

“咔嗒。”

表芯里,也传回两声很轻的回应。

不是秒针走动。

是老白。

也是那个倒在三年前风雪夜里的男人,在替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