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9章 省城来客(1 / 2)让你收破烂,你捡漏成首富了?首页

三月初二,倒春寒。

吉普车一脚急刹,停在“守拙旧货”门口。

黑煤渣被车轮碾进烂泥里,溅了半扇门。

陈守拙正在柜台后磨一件黄铜墨盒。

左腕上的上海牌旧表,忽然贴着脉搏震了一下。

老白的声音钻进脑子里。

“这老小子又来了。”

“左边内兜,揣着东西。”

“纸味儿,新鲜红印泥味。”

陈守拙手里的砂纸停住。

门被推开。

冷风灌进铺子,一个戴狗皮帽子的男人跨过门槛。

灰夹克,黑棉鞋,身上带着一股省城烟味。

顾世安。

上个月,就是他在铺子里蹲了半小时,连价都没还,直接买走那把鸡翅木圈椅。

省城旧货圈的老把式。

也是个不好糊弄的人。

顾世安没寒暄。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折叠牛皮纸信封,“啪”地拍在旧门板柜台上。

“陈老板。”

“看看这个。”

陈守拙放下砂纸,手指按住信封。

老白立刻冷笑。

“省供销社公章。”

“油墨还没干透。”

“里头是红头文件。”

陈守拙没抬眼。

他挑开信封,抽出里面那张纸。

纸面最上头,一行红字扎眼。

《首届旧货交易展销会邀请函》。

铺子里静了一下。

红旗街一个开张才一个多月的小旧货铺。

连招牌都是旧木板拼的。

现在,要去省城打擂台?

这波,来得够猛。

顾世安自己拉过长凳坐下,掏出烟盒,敲了敲。

“省城秋季办大集。”

“面向全省,还有周边几个省市。”

“各市选送商家。”

他划着火柴,把烟点上,吐出一口青雾。

“我把你这铺子推上去了。”

陈守拙看着那张邀请函。

红戳很新。

像刚盖上去的一摊血。

“为什么是我?”

顾世安夹着烟,抬眼看他。

“别拿那种眼神看我。”

“你这地方是破。”

他扫了一圈铺子里的货架。

粉彩盘子,民国座钟,清末铜器,红木算盘。

每件东西旁边,都压着一张硬纸卡片。

卡片是孙红梅写的。

字硬,稳,看着就让人信。

顾世安点了点烟灰。

“但你货的路子正。”

“展销会缺的,就是你这种能从废品堆里筛出真金白银的招牌。”

陈守拙没说话。

顾世安又看向那些卡片。

“规矩也是好规矩。”

“收东西有档,卖东西有说头。”

“这手艺,不像废品站出来的。”

老白在表壳里哼了一声。

“那是红梅丫头的本事。”

“这老小子眼不瞎。”

陈守拙仍旧不动声色。

顾世安话锋一转。

声音沉了。

“但你现在这些货,不够看。”

“去省城,不是摆地摊。”

“你得带能镇场子的货。”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柜台上敲了敲。

“不止一件。”

“得是一批。”

陈守拙抬眼。

“给多久?”

顾世安笑了一下。

“三个月。”

他把烟摁灭,站起身。

“陈老板,机会我送来了。”

“能不能接住,看你自己。”

顾世安走了。

门帘落下,冷风却还在铺子里打转。

陈守拙站在柜台后,目光从货架这头扫到那头。

这些货,够红旗街日常卖。

可要拿去省城,跟全省旧货商对盘。

还不够。

压不住阵脚。

左腕上,老白干瘪的声音响起。

“他没说错。”

“就这点破烂,去了省城也是给人家当垫脚石。”

陈守拙低头看表。

“你有主意?”

老白哼了一声。

“你爸当年收过一对清代紫檀太师椅。”

“那才叫镇场子。”

“往展厅中间一摆,旁边那些黄花梨都得低半头。”

陈守拙没反驳。

他掀开后门棉帘,走进后院。

后院里,马三儿正带着两个新招的半大小子卸货。

一车乡下收来的旧书,被他们往地上一摞一摞搬。

灰尘扑得人直咳。

老舅陈广发蹲在墙根,手里端着掉漆大茶缸子。

缸子里没有酒味。

只有浓茶的苦涩味。

自从那晚说戒酒,他像换了个人。

破军大衣扔了。

身上换成干净蓝布工装。

背挺直了。

眼里的浑浊,也散了。

“三儿,老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