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5章 她在柜台后面(1 / 2)让你收破烂,你捡漏成首富了?首页

“撕啦——”

封条断了。

正月二十二清晨,红旗街的风卷着煤渣,刮得人脸疼。

陈守拙把揉皱的封条扔进脚边黑雪里,抬手推开那两扇旧木门。

“守拙旧货”,重新开张。

这封条,是区工商所贴的。

这门,是他亲手开的。

街坊邻居一下挤满门口。

隔壁炸油条的王嫂探着脖子,街尾修鞋的李大爷踮着脚,连废品站几个正式工都缩在人堆里往里瞅。

他们不是来看货。

他们是来看陈守拙。

十九岁,被赵德柱下套,被工商所查封,被公安带走。

结果呢?

赵德柱进去了。

何副所长停职了。

陈守拙全须全尾回来了。

这波翻身,红旗街谁看了不迷糊?

陈守拙站在柜台后,没穿破棉袄。

一身黑粗布夹克,左腕上的上海牌旧表贴着脉搏。

表面子上那道深划痕,在晨光里一闪。

老白在表壳里低声磨牙。

“左边穿蓝大衣那个,省城倒爷,盯粉彩碗半天了。”

“右边狗皮帽子,兜里揣放大镜,生面孔。”

陈守拙没接话。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到货架另一头。

那里站着一个女人。

孙红梅。

红旗街出了名的冷脸寡妇,街口面馆老板娘。

今天,她的面馆门板封得死死的。

人却站在“守拙旧货”的柜台后。

半旧蓝毛衣,袖口挽起,手里拿着抹布,正低头擦一只民国红木算盘。

门口的议论声一下低了。

“红梅咋也在这儿?”

“面馆不开了?”

“这是……帮陈守拙看铺子?”

“啧,这俩人……”

孙红梅像没听见。

她把算盘珠子一颗颗拨顺,又把旁边一张硬纸卡片扶正。

陈守拙走过去,低头看。

卡片是烟盒内衬剪的,边缘裁得齐整。

上面用钢笔写着几行字:

【民国十三年,红木算盘。】

【材质:老红木,铜包角。】

【出处:奉天南市当铺绝当。】

字不花哨。

骨架硬,落笔稳,看着就让人信。

陈守拙抬眼。

不光是算盘。

粉彩大碗、鸡翅木圈椅、德国老座钟、清末铜器,每一件老物件旁边,都压着这么一张卡片。

“你写了三天?”

他声音压低,只够两人听见。

这三天,面馆一直关着。

孙红梅没抬头,继续擦算盘。

“我爸教的。”

“当铺有规矩,收东西要有档,卖东西要有说头。”

她把抹布叠好,放到一边,这才看他。

“你说这椅子是民国的,客人凭啥信?”

“你给他看卡片,他就愿意多信一分。”

“不是因为他懂,是因为你费了功夫。”

“这叫行规。”

陈守拙看着她。

铺子里煤烟味、桐油味、人声全搅在一起。

可他忽然觉得,这个用废品站旧门板拼出来的铺子,原先缺的那一块,被这几百张小卡片补上了。

也被眼前这个人补上了。

老白哼了一声。

“这女人,天生吃这碗饭。”

“广福当年要是懂这一手,也不至于在废品站熬二十六年。”

陈守拙没骂它。

因为老白这话,说得不算错。

一整天,铺子里人没断。

那些卡片摆出来,省城来的倒爷连价都没压狠,直接掏钱买走粉彩碗和两件清末铜器。

狗皮帽子那人也露了底。

果然是省城旧货圈的人。

他蹲在鸡翅木圈椅前看了半小时,最后递了根烟。

“陈老板,下回有好货,给我留个信。”

陈守拙没接烟,只收下地址。

货能卖。

人也能用。

但路子,得一条条筛。

夜里十点。

红旗街安静下来。

铺子门板上了锁。

后屋火墙烧得旺,松木在炉膛里噼啪响。

陈守拙坐在柜台后拨算盘。

木珠撞来撞去,声音清脆。

今天进账不少。

可比钱更值钱的,是红旗街重新看他的眼神。

以前是可怜。

后来是看热闹。

今天,是带着点怕,也带着点服。

门帘被掀开。

孙红梅端着大木托盘进来。

两碗排骨面。

面条雪白,汤头浓,酱骨头压在上头,油星浮着热气。

每碗面里,还多了一块厚豆干。

卤汁浸透,颜色发亮。

跟那天晚上,她第一次给他加豆干时,一模一样。

只是这回,她没回面馆。

也没避嫌。

她把托盘放下,拉过长凳,坐到陈守拙对面。

两人谁也没说话。

铺子里只剩吃面的声音。

陈守拙夹起豆干咬了一口。

卤汁烫得舌尖发麻,心口却热。

他抬眼。

白汽后面,孙红梅低头吃面,蓝毛衣领口露出一截白皙脖颈。

左腕上的旧表安静得很。

老白没出声。

连齿轮声都压得干干净净。

不知道是睡了,还是故意装死。

吃完面,陈守拙端着碗去后院水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