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4章 新站长(2 / 2)让你收破烂,你捡漏成首富了?首页

“上次你也是这句。”

陈守拙没回嘴。

上次,是他看错了一半。

这次,马三儿自己把命门交出来了。

人只要还知道怕,就还有救。

十一点。

红旗街路灯灭了。

面馆今天关得特别早。

下午四点半,门板就上了。

陈守拙踩着积雪,穿过黑黢黢的后巷,停在面馆后门。

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

他抬手敲了两下。

门开了。

孙红梅站在门后。

没盘头发。

黑发散在肩头。

她没穿平时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罩衣。

而是换了一件干净的碎花衬衫。

领口解开一颗扣子,露出一截白皙脖颈。

她从来没穿过这件。

孙红梅让开身。

陈守拙迈步进去,反手带上门。

“咔哒。”

门闩落下。

炉火烧得发红。

铁皮水壶坐在炉子上,冒着细白汽。

孙红梅靠在门板上,没动。

就那么看着他。

陈守拙喉结滚了一下。

“我赢了。”

孙红梅看着他的眼睛。

“我看出来了。”

陈守拙往前迈了一步。

孙红梅没躲。

他又走一步。

两人之间,只剩下一层热气。

他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胰子香。

还有骨头汤的味道。

孙红梅抬起头。

眼底映着炉火。

陈守拙低头吻下去。

这次没有试探。

像把这几天压在心口的火,全都砸了出来。

孙红梅后背轻轻抵上门板。

发出一声闷响。

她没有推开他。

反而抬手,扣住他的后颈。

陈守拙呼吸发沉。

动作却在她指尖一紧时停住。

他抬头看她。

孙红梅也看着他。

那双平时精打细算、看谁都像在算账的眼睛,此刻烫得吓人。

她凑到他耳边。

声音很轻。

“我教你。”

陈守拙脑子里轰的一声。

“教什么?”

孙红梅的手从他后颈滑到领口。

指尖擦过锁骨。

“上次你不是说,想亲我,想抱我。”

她停了一下。

“然后呢?”

陈守拙浑身绷得像块铁。

“然后……”

孙红梅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笑。

是真的笑。

眉眼都舒展开来。

“然后——”

她声音轻得像炉火上的白汽。

“是亲嘴的另一种亲法。”

炉子上的铁皮水壶突然发出尖响。

水开了。

白汽顶着壶盖扑腾。

没人去关。

次日上午十点。

阳光照在红旗街积雪上,晃得人眼晕。

面馆门板上还挂着“营业中”的木牌。

门却锁得死死的。

隔壁炸油条的王嫂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绕到后巷敲门。

“红梅?”

“红梅!”

孙红梅从来不睡懒觉。

王嫂敲了足足两分钟。

门才“吱呀”一声拉开。

孙红梅站在门内。

还穿着昨晚那件碎花衬衫。

只是最上面那颗扣子,系错了眼。

脸颊泛着红。

王嫂吓了一跳。

“你咋了?”

“脸这么红,发烧了?”

孙红梅把门缝掩了掩。

声音有点哑。

“没。”

“昨晚没睡好。”

王嫂狐疑地看她。

没睡好?

那眼睛咋亮得像含着水?

她没好意思追问,转身走回自家铺子。

走了几步,又回头瞥了一眼。

面馆的窗帘全拉着。

大白天的,红梅这几年可从来没拉过窗帘。

守拙旧货铺。

陈守拙蹲在货架前,手里拿着抹布。

他正在擦一尊民国铜香炉。

同一个地方,已经擦了十几分钟。

铜皮都快能照出人影了。

陈广发掀开门帘进来,端着搪瓷茶缸。

他看了陈守拙一眼。

“你今儿咋了?”

“腿软?”

陈守拙手一顿。

抹布差点掉地上。

“没睡好。”

陈广发拉过长凳坐下,吹了口茶沫子。

“正常。”

“昨儿刚签合同,换谁都兴奋得睡不着。”

他说着说着,来了劲。

“我当年娶你舅妈那天……”

话没说完。

陈小丫背着军绿色书包冲进来。

“哥!”

“妈让你中午回家吃饭!”

她凑到陈守拙跟前,大眼睛盯着他的脖子看了半天。

“哥,你脖子咋了?”

陈守拙反手一摸。

衣领下面,一道清晰的指甲印。

他猛地把领子翻起来。

遮得严严实实。

“蚊子咬的。”

陈小丫瞪圆眼睛。

“冬天哪有蚊子?”

陈守拙沉默半秒。

“库房里有。”

陈小丫撇撇嘴。

显然不信。

跑出门时,还回头狐疑地看了他两眼。

铺子里清静下来。

从昨晚到现在,老白在手表里一个字都没说。

直到陈守拙蹲回货架前,开始擦第三遍铜香炉。

表壳里传来一声清晰的干咳。

陈守拙脸一黑。

“你敢说一个字——”

“我没嘴。”

老白的机械音带着压不住的幸灾乐祸。

“但广福说过,你小子比他强。”

“他当年追你妈,开标前夜之后,也没你这么——”

陈守拙一把抓起抹布,死死捂住左腕。

老白的声音在抹布底下闷闷传出来。

“——腿软。”

陈守拙咬牙切齿。

“你再说。”

“我是表。”

老白齿轮转得飞快。

“表不会说话。”

陈守拙把抹布扔回水盆,站起身。

他走到铺子门口,掀开厚重的棉门帘。

正对面。

红旗街废品收购站那块掉漆的旧牌子,还在寒风里晃。

那牌子挂了很多年。

陈广福在下面弯过腰。

陈守拙在下面挨过骂。

赵德柱也曾站在里面,把“临时工不配吃肉”说得理直气壮。

老白的声音恢复正经。

“换不换?”

陈守拙看着那块牌子。

手指抚过表蒙子上的深划痕。

那是父亲用命留下的印。

他摇头。

“不换。”

风卷着雪沫扑到脸上。

陈守拙眯起眼,胸口那团火越烧越旺。

“现在换,太早。”

老白没说话。

陈守拙盯着废品站,又看向红旗街两边的铺子。

信托商店。

面馆。

供销社。

旧修车铺。

还有那些藏在风雪里的破门脸。

他声音不高。

却硬得像铁。

“等我换它的时候——”

“我要让整条街,从头到尾,从里到外。”

“全叫守拙旧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