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章 下乡(2 / 2)让你收破烂,你捡漏成首富了?首页

不蒙人。

不压价。

按废品顶格给。

大件拿不动,他脱了棉袄帮着扛。

老乡要换新家什,他就掏出本子记。

“王大娘,双喜搪瓷盆两个。”

“李叔,二尺半炕柜,不要红漆,要原木色。”

“老七叔,你家鸡窝柜子回头给你带二斤铁钉。”

陈广发坐在车斗边,看得烟袋锅都忘了点。

他压低声音。

“拙子,你这哪是收破烂?”

“你这是开供销社下乡分社啊。”

陈守拙把一只民国铜锁塞进麻袋。

“老乡认这个。”

“以后货就认咱。”

老白乐了。

“这波可以。”

“废品还没承包,你先把乡下收货网铺上了。”

下午两点。

邮政绿三轮已经堆得像小山。

黄花梨残件,清末粉彩盘,民国老铜锁,全被破麻袋裹着。

车斗压得往下一沉。

村口,一个老大娘端着两碗苞米碴子粥,非塞给陈守拙和陈广发。

“小伙子实在。”

“帮我挪了那口大水缸,这粥必须喝!”

陈守拙接过粗瓷碗。

热气扑脸。

他一口喝下去,玉米香混着柴火味,从喉咙暖到胃里。

陈广发看着他,眼神慢慢变了。

回城路上。

车斗压出两道深辙。

陈广发坐在麻袋堆里,点了一根旱烟。

“拙子。”

“嗯。”

“你今天这套,跟你爸反着来。”

陈守拙蹬着踏板。

“我爸怎么收?”

“你爸闷头收,不多说。”

陈广发吐出一口烟。

“别人要多少,他给多少。”

“给完就走。”

“老乡不认他,觉得他像个哑巴。”

陈守拙没吭声。

陈广发拿烟袋锅指了指他的后背。

“可你不一样。”

“你这张嘴,还有你办的事,让老乡觉得你跟他们是一头的。”

陈守拙还是没接话。

他知道自己比父亲多的不止一张嘴。

手腕上的表,贴着脉搏。

今天每进一个院子,那些埋在牛粪里、压在鸡窝下的老物件,就抢着往他脑子里报家底。

天色暗下来。

风更硬,刮在脸上像砂纸磨。

快到城郊结合部时,路边土坎下缩着个黑影。

一个老太太。

破棉袄,破油毡。

面前摆着十几件生锈铁链、破铜锅,还有几枚长绿锈的铜钱。

“停车。”

老白声音突然发沉。

陈守拙立刻捏住刹车。

轮胎在冻土上拖出半米白痕。

他跳下车,走到摊前。

老太太冻得嘴唇发紫,双手拢在袖子里直哆嗦。

“大娘,收废铜。”

陈守拙蹲下,手掌贴上那堆破铜烂铁。

铁链子吵。

破铜锅骂。

几枚铜钱叽叽喳喳。

唯独角落里,一个灰扑扑、糊满黑泥的香炉,半天没吭声。

陈守拙心里一紧。

老白也没贫。

“摸底。”

陈守拙手指一拨,指腹擦过炉底。

黑泥掉了一层。

四个暗刻楷书字硌着指尖。

大明宣德。

老白吸了口凉气。

“真货。”

“皮壳包浆厚,底款刀工有宫里规矩。”

“这东西流到废品站,当铜卖两毛一斤。”

陈守拙压低声。

“拿外头呢?”

老白停了一下。

“够买你十辆三轮车。”

陈守拙不动声色收回手。

他摸出弹簧秤,把那堆废铜连同香炉一起挂上。

秤砣一滑。

“大娘,一共八斤半。”

“废铜两毛一斤,一块七。”

陈守拙掏出两块钱。

“不用找了。”

老太太颤巍巍接过去。

浑浊眼底有了点光。

陈守拙把废铜装进麻袋,转身要走。

刚抬脚,他又停住。

风把老太太的咳嗽声吹得很碎。

一声接一声,像破风箱。

陈守拙把手伸进兜里。

摸出五块钱。

那是他中午没舍得买肉饼剩下的。

他走回去,把钱压在破油毡的砖头底下。

“大娘,天冷。”

“早点收摊回家。”

没等老太太反应过来,陈守拙已经跨上三轮车。

一脚蹬下去。

车轮碾过冻土,咯吱作响。

夜色压下来。

老白沉默了很久。

久到陈守拙以为它睡着了。

“咋不说话?”

陈守拙迎着风问。

老白声音有些低。

“你爸当年,也干过一样的事。”

陈守拙腿上一紧。

“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