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章 破壶也值一百二(2 / 2)让你收破烂,你捡漏成首富了?首页

“想通了,找我。”

说完,他缩着脖子钻进胡同。

陈守拙站在原地,看着那张纸条。

拇指和食指一搓。

纸条成了两半。

“不留?”老白问。

“撕。”

陈守拙把碎纸扔进雪坑里,踩了一脚。

“但不等于不记住。”

“你又记仇?”

“我爸教你的。”

陈守拙把手揣回兜里,大步往家走。

“记下来,不急还,但必还。”

老白咂了咂嘴,没动静了。

……

陈家,西屋。

昏黄灯泡底下。

十二张绿油油的“大团结”,被陈守拙一张一张码在炕桌上。

屋里死一样静。

刘桂芳站在桌边,双手在围裙上蹭了又蹭。

她想摸那些钱,手伸到半空,又不敢落下去。

“这……哪来的?”

刘桂芳声音发颤,眼眶一下红了。

“拙子,咱可不能干犯法的事啊。”

“娘,干净钱。”

陈守拙拉住她的手,按在钱上。

“卖了个旧茶壶。”

“别人不要的破烂,我看准了,信托商店收的。”

刘桂芳手一碰到钱,眼泪差点掉下来。

旁边,陈广发趴在桌沿上,瞪着一双红眼,嘴里念念有词。

数到第三遍,他猛地抬手。

“啪!”

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

“疼的!”

陈广发捂着脸,倒吸冷气。

“不是做梦!”

陈小丫个子矮,半个身子趴在炕沿上。

她没看钱,只盯着陈守拙的脸。

“哥。”

小丫咽了口唾沫。

“咱家以后,是不是不用天天吃窝头了?”

陈守拙揉了揉她枯黄的头发。

“今晚吃红烧肉。”

半小时后。

厨房里飘出酱油和猪肉香。

这股味道顺着门缝往外钻,连隔壁院都听见了动静。

晚饭桌上,破天荒多了一大盘红烧肉。

酱紫色的五花肉裹着油汁,亮得晃眼。

小丫连吃了三碗高粱米饭。

最后一块肉下肚,她拿半个白面馒头,把盘子底的肉汤擦得干干净净。

一口吞了。

陈广发破天荒没喝酒。

他夹了一块肉,放嘴里嚼了半天,眼眶泛红。

“你老舅戒酒了。”

他端起白开水喝了一大口,咧嘴干笑。

“戒到明天早上。”

一家人都笑了。

只有刘桂芳没动筷子。

她坐在长凳上,看着狼吞虎咽的小丫,看着眼圈发红的陈广发。

最后,她看向陈守拙。

十九岁的少年,肩膀已经撑起那件破棉袄。

坐在灯影里,眉眼间有陈广福当年的沉稳,也有一股更硬的狠劲。

刘桂芳眼里的东西碎了,又慢慢拼回去。

三年来,她一个寡妇死扛这个家。

债。

学费。

药钱。

亲戚的白眼。

废品站的欺负。

都压在她骨头缝里。

可这一刻,她忽然明白。

这个家,不用她一个人扛了。

夜深。

寒风砸着窗户,雪粒打在玻璃上。

陈守拙躺在土炕上,听着陈广发的呼噜声,毫无睡意。

怀里还揣着剩下的一百多块钱。

那股油墨味,比红烧肉还香。

“睡不着?”

手腕上,老白幽幽开口。

“嗯。”

老白的声音带着点欠揍的笑。

“那把紫砂壶,嘴破成那样,也值一百二。”

它顿了顿。

“你想想,红旗街废品站几十个堆头,几万斤废料。”

“那里面堆了几年没人动的破烂,还有多少比它更好的?”

屋里只剩风声。

陈守拙盯着黑漆漆的房梁。

一秒。

两秒。

他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老白。”

“干嘛?”

陈守拙穿上破棉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发烫。

“你睡。”

老白一愣。

陈守拙下炕穿鞋。

“你是表。”

“你不用睡觉。”

老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