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笔账,他算得清楚。
沉默片刻,赵和忽然放声大笑,神色舒展,对着苏文清朗声道:
“好!好一个秦陛下!有魄力,有诚意!朕,准了。从今日起,南楚与天盛,永为兄弟之邦。天盛与北燕的战事,我南楚,绝不插手!”
苏文清心中长长松了口气。
第一步,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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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关归楚的消息,一日之间,传遍天下。
北燕都城,幽州。
北燕皇帝慕容恪,正在朝堂之上与文武议事,听到内侍传来的急报,当场脸色铁青,浑身发冷,猛地一拍龙案,案上杯盏尽数震碎:
“秦阳!好狠的手段!他这是要用一座城,孤立我整个北燕!”
满朝文武面无人色,一片哗然。
谁都明白。
天盛送城给南楚,就是买一个“不参战”。
下一个要死的,就是北燕。
“陛下!快遣使前往天元求援!”
“天元与天盛结盟,绝不会为我北燕得罪秦阳!”
“那立刻遣使南楚,我们愿割三城,换南楚背弃盟约,与我联手!”
“晚了!南楚刚拿到榆关,利令智昏,怎么可能背叛天盛!”
朝堂之上,吵吵嚷嚷,乱作一团。有人主战,有人主降,有人主逃,没有一个人能拿出可行的对策。
慕容恪头痛欲裂,挥手喝止所有人,独自走到大殿一侧的地图前,死死盯着天盛疆域,看着那股黑色洪流离自己越来越近,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这一仗,躲不过了。
他也知道,以他北燕的兵力,根本挡不住天盛八万虎狼之师。
可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祖宗传下来的江山,毁在自己手里。
不甘心做一个亡国之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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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
天盛王都外,大军集结完毕。
八万将士,列阵如山,旌旗蔽日,甲光向日,连绵数十里,气势直冲云霄。
秦阳一身戎装,顶盔贯甲,腰悬佩剑,立于高耸的点将台之上。
韩信为三军主帅,持节掌印,居中调度,运筹帷幄;
岳飞为前军主将,领三万步卒,正面推进,主攻城池;
白起为骑军主将,领两万精骑,迂回包抄,断粮截道;
余下三万,为中军精锐与后军补给,由秦阳亲自坐镇压阵。
号角长鸣,声震四野,风雪为之静止。
秦阳拔剑,指向北方,声音如洪钟大吕,传遍每一座军营:
“北燕昔日趁我天盛危难,侵我疆土,杀我百姓,此仇,今日必报!
将士听令:
一月之内,灭北燕!
杀敌立功者,爵位上不封顶!
奋勇先登者,重赏田宅金银!
怯战退缩者,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八万将士同时举兵,仰天嘶吼,声震天地:
“灭北燕!立功封侯!
灭北燕!立功封侯!”
吼声震落枝头积雪,震彻天地苍穹。
大军开拔。
黑色的洪流,如同一头苏醒的巨兽,浩浩荡荡,向北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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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燕的防线,在天盛大军面前,如同纸糊。
岳飞的三万步卒,列阵如山岳,推进如城墙。强弩齐发,箭如雨下,云梯、冲车、投石机一并而上,北燕城池往往坚守不过一个时辰,便告陷落。
第一天,破一城。
第二天,连下两城。
第三天,再破三城。
北燕守军毫无战心,守将逃亡,士卒溃散,官吏纷纷开城献降。
白起的两万精骑,更是如鬼魅,如雷霆。
昼夜奔袭,千里绕后,烧粮寨,截粮道,破后军,北燕将领连敌人的影子都还没看清,后方已经全线崩溃。
第七日,天盛大军,已兵临幽州城下。
北燕皇帝慕容恪,颤颤巍巍登上城楼。
放眼望去,城外黑压压一片,全是天盛的旗帜。甲胄连绵无尽,刀枪如林如海水,士气冲天,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他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他知道,自己完了。
可他不甘心。
他亲自擂鼓,嘶吼着命令守军死守,但凡退后者,立斩。
守军被逼上城,箭矢如雨,滚木礌石不断砸下。
天盛士卒前赴后继,死一批,上一批,人人红着眼睛,只想着杀敌、立功、封侯。没有一个人退缩,没有一个人畏惧。
激战三天三夜。
幽州城墙,被鲜血彻底浸透。
第四天清晨,一声巨响。
城门被攻破。
喊杀声如同海啸,涌入城内。
慕容恪被亲兵架着,逃入皇宫正殿,还没来得及换下龙袍,天盛甲士已破门而入,将他死死按住。
他被押到秦阳面前。
秦阳端坐于幽州皇宫正殿,一身戎装未卸,神色平静,目光淡漠。
慕容恪看着他,眼中满是怨毒,嘶吼道:
“秦阳!你使诈!你用榆关欺骗南楚,背信弃义,你不算英雄!你是小人!”
秦阳抬眸,淡淡看他一眼,语气平静无波:
“兵者,诡道也。
陛下,连这句话都没听过吗?”
慕容恪一怔,瞬间哑口无言,面如死灰。
他输了。
不是输在兵少,不是输在城破,是输在庙堂无策,输在君臣无能,输在遇到了一个有商鞅变法、有郭嘉奇谋、有千古三大名将、有八万铁血新军的天下雄主。
秦阳挥了挥手:
“押下去,好生看管,饶他一命。”
北燕,亡。
从出兵到灭国,整整二十九天。
不足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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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南楚建康城时,南楚皇帝赵和正在用午膳。
内侍跌跌撞撞冲进来,跪倒在地,声音发抖:
“陛下!大事不好!北燕……北燕亡了!”
赵和手里的筷子“哐当”一声,掉落在桌面上。
“你说什么?一个月?秦阳只用了一个月?”
“是!天盛八万大军,连破三十七城,二十九天攻破幽州,慕容恪被俘,北燕全境,尽归天盛!”
赵和僵在原地,浑身发冷,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猛地想起那封国书,想起那座榆关,想起那句“兄弟之邦,永世修好”。
他终于明白了。
那不是诚意。
那是诱饵。
那是稳住他的圈套。
北燕一灭,下一个,就是南楚。
他颤声看向身边丞相,声音发抖:“朕……朕现在该怎么办?”
丞相沉默良久,长叹一声,躬身道:
“陛下,如今大势已去,天元不敢救,世家不会救,我南大楚兵弱将少,百姓无战心。
只有一条路。”
“什么路?”
“降。”
一个字,轻如鸿毛,却重如泰山。
赵和闭上眼,两行老泪缓缓滑落。
他知道,丞相说得对。
三个月后。
南楚皇帝赵和,亲率文武百官,带着玉玺、版图、户籍、财册,亲自前往天盛王都,在奉天殿上,跪地献上降表,俯首称臣。
南楚,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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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殿上。
秦阳端坐龙椅,俯视着跪地请降的南楚君臣。
这一刻,他心中百感交集。
一年前,他还是一个被困在残破宫城里、快要饿死、快要亡国的小皇帝。
一年后,他灭大康,亡北燕,吞南楚,天下五大王朝,已去其三。
整个天下,只剩下天盛,与名义上的盟友天元。
他成了这片大陆上,最强大、最有威慑力的帝王。
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陛下。”
郭嘉的声音,从身侧轻轻响起。
秦阳回过神,看向他:“奉孝,怎么了?”
郭嘉微微一笑,眼神依旧清澈,却带着一丝永不停止的锋芒:
“臣在想,下一步,该打谁。”
秦阳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奉孝,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刚灭两国,百姓要休养生息,国库要充盈,军队要休整。”
郭嘉轻轻摇头,语气平静而坚定:
“臣不能消停。
因为敌人,不会消停。”
秦阳神色一敛,缓缓点头。
他转过身,望向殿外远方。
那里,是焚天宗余孽藏身的十万大山。
那里,是东海两大世家盘踞的滨海沃土。
那里,是天元王朝的西方疆域。
天下未定。
烽烟未熄。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而有力:
“走,回乾西五所。
接着商量。”
【第四十四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