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0章 化形立城头(1 / 2)召唤之帝国飞升首页

天元王朝驰援的三十万石粮食,如同一场及时雨,浇灌在了天盛王朝濒临枯竭的命脉之上。一车车金灿灿的粟米、麦谷从粮车上卸下,送入官仓,再源源不断地运往京城内外的施粥棚,让流离失所、饥肠辘辘的百姓,终于熬过了旱灾最肆虐、最绝望的三个月。

街头巷尾,不再是终日不散的绝望哀嚎,取而代之的是孩童稚嫩的嬉笑、老人舒缓的叹息,干涸多日的水井被朝廷组织人手重新深挖,引来了山涧细流,京城内外,总算透出了一丝久违的生气。

可站在正阳门城楼上的秦阳,脸上却没有半分松懈。

他比谁都清楚,张衡的预言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刃,旱灾、蝗灾、瘟疫,三重天灾环环相扣,如今不过是熬过了第一重,真正的灭顶之灾,还在后头。

天元粮食撑过的三个月,只是喘息,绝非终结。

该来的,终究会来。

那夜,星河暗淡,狂风卷着燥热的气息掠过京城上空,天地间弥漫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死寂。张衡一身素色道袍,立于皇宫最高处的观星台之上,手中星盘悬浮半空,道道幽光从星盘上迸发,却在触及天际某片漆黑星轨时,寸寸崩碎。

他仰头望向夜空,原本清逸出尘的面容,此刻凝重得如同覆了一层寒冰,眉头紧锁,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忧虑。

秦阳悄无声息地踏上观星台,没有惊扰,只是静静站在张衡身侧,一同望着那片诡异的星空。

夜风卷起两人的衣袂,无声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人窒息。

足足半个时辰,张衡才缓缓收回目光,垂下握着星盘的手,声音干涩沙哑,如同被砂纸磨过一般,一字一句,砸在秦阳心上:

“陛下,蝗灾……要来了。”

短短五个字,让秦阳的心瞬间沉入冰窖,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

他早有心理准备,可当这则预言真正从张衡口中说出时,依旧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旱灾已让千里沃野变成焦土,若再遭蝗灾,本就苟延残喘的田地,将彻底绝收,天盛百姓,将再无半点生路。

秦阳喉结微动,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何时?”

“三天后。”张衡没有丝毫犹豫,目光直指东方,“自东海而来。今岁大旱,东海诸岛气候温热干燥,水草丰茂,成了蝗虫天然的繁衍之地。短短数月,亿万蝗虫在海岛之上孵化滋生,如今东海已无物可食,它们会成群结队,向西飞掠,直扑我天盛疆土。”

“亿万……”秦阳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沉凝,“能挡吗?以大军布防,以火攻、网阻,能否将其挡在国门之外?”

张衡缓缓摇头,语气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挡不住。陛下,此次蝗灾,非小股虫患,乃是遮天蔽日的虫潮,亿万只蝗虫过境,如同狂风卷地,烈焰焚野,别说人力,便是山川大河,都拦不住它们的去路。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片叶不留,这是天道劫数,非蛮力可解。”

人力不可挡?

秦阳攥紧双拳,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他从不信天命,更不信劫数,可面对张衡精准到极致的预言,面对天地之威,他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既挡不住,那我天盛,该如何应对?”秦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张衡抬眼,目光坚定地看向秦阳,吐出四个字,字字千钧:

“未雨绸缪,抢收抢藏。”

“陛下,蝗虫三日即到,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抢在虫潮抵达之前,将全国境内尚能收割的半枯庄稼,全部收割入仓;将各地官仓、民宅的存粮,全部深埋藏匿;将田间地头、房前屋后的草木枝叶,能护则护,能藏则藏。”

“能抢一分是一分,能保一粒是一粒,这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秦阳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慌乱与无力,转身走下观星台,声音冷冽而果决:“传朕旨意,全国上下,即刻启动抢收预案!文官下田,武将带队,百姓全员出动,三日之内,收尽田间庄稼,藏尽所有粮草!违令者,以贻误军机论处!”

一道圣旨,如同惊雷响彻天盛疆土。

刚刚从旱灾中缓过一口气的百姓,还没来得及安享片刻太平,便再次拿起镰刀、扁担,冲向田间地头。文武百官全部放下笔墨书卷,奔赴各州县乡村,组织抢收。禁军、城防军、地方乡勇,全员出动,肩扛手抬,将一车车半枯的庄稼运回村寨,将一袋袋粮食深埋地下、藏入山洞。

三天三夜,天盛上下,无人合眼。

所有人都在与时间赛跑,与即将到来的蝗灾赛跑。

第四天清晨,天盛京城东方的天际,出现了一抹诡异的黄芒。

起初,那抹黄芒只是天边一缕淡淡的云气,微不足道,无人在意。

可不过半柱香的时间,那缕黄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扩散,从一缕变成一片,从一片变成铺天盖地的黄云,如同海啸一般,朝着天盛疆土疯狂涌来!

天地间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太阳被彻底遮蔽,白昼如同黄昏,狂风呼啸,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席卷大地。

那不是云,不是雾,是蝗虫!

亿万只拇指大小的蝗虫,振翅高飞,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汇聚成宽达数十里、高达数百丈的巨型虫潮,如同一片死亡黄云,遮天蔽日,碾压而来!

嗡嗡——嗡——!

振翅之声,震耳欲聋,如同千万面战鼓同时擂动,如同千军万马奔腾咆哮,响彻天地,让大地都为之微微震颤。

虫潮过境,寸草不生。

最先被触及的京郊田野,那些刚刚抢收完毕、残留着根茎的庄稼地,瞬间被蝗虫覆盖。不过瞬息之间,半枯的秸秆被啃噬殆尽,田间的杂草被啃得干干净净,连深埋在泥土中的草根,都被蝗虫刨出,啃食一空。

树木、灌木、野草,凡是有绿色的地方,尽数被蝗虫吞噬,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如同累累白骨,立在焦土之上。

百姓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紧闭门窗,躲在屋内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窗外那震耳欲聋的振翅声、啃噬声,如同死神的低语,让每一个人都陷入了极致的恐惧。

京城正阳门城楼之上。

秦阳负手而立,望着东方那片遮天蔽日的蝗潮,面色凝重如铁,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岳飞、白起、韩信、郭嘉、萧何、柳如风、范蠡、白圭、桑弘羊……所有核心重臣,尽数立于他身后,人人面色惨白,望着那片恐怖的虫潮,一言不发。

他们见过尸山血海的战场,见过百万大军的厮杀,见过焚天宗的滔天煞气,可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天灾。

人力,在这片虫潮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良久,秦阳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打破了城楼之上的死寂:

“传朕命令,所有人,即刻出城灭蝗。”

一句话,让身后所有重臣尽数愣住,满脸难以置信。

灭蝗?

那是亿万只蝗虫组成的天灾,是遮天蔽日的虫潮,别说人,便是百万大军,也会被瞬间吞噬,如何灭?

“陛下,不可啊!”萧何第一个上前劝阻,白发苍苍,满脸焦急,“蝗虫太多太多,我等根本无能为力,出城灭蝗,无异于以卵击石,白白让将士百姓送死啊!”

“陛下,张衡先生早已言明,人力不可挡,我们只需守好粮仓,静待蝗灾过去即可,万万不可贸然出击!”范蠡、白圭也纷纷上前。

岳飞、白起、韩信三人眉头紧锁,他们是百战名将,可面对这种非人的虫潮,也深知再精锐的士兵,也毫无用武之地。

秦阳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眼神坚定如铁,没有半分退缩:

“朕知道,灭不完,挡不住。”

“但,能灭一只,是一只;能救一株庄稼,是一株;能保一片土地,是一片。”

“朕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片土地被啃成焦土,不能眼睁睁看着百姓的最后一点希望被吞噬。哪怕只能挽回一分,朕也要去做!总比躲在城中,坐以待毙要强!”

话音落,秦阳不再多言,大步走下城楼。

经过城楼之下的兵器架时,他随手拿起一把最普通的竹制扫帚,握在手中。

那不是帝王的利剑,不是皇家的仪仗,只是百姓家中最寻常、最简陋的灭虫工具。

“朕,亲自带队。”

五个字,轻描淡写,却在整个京城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一日,天盛京城,发生了一件亘古未闻、史无前例的大事——

九五之尊的皇帝,放下龙袍,放下威仪,手持一把普通扫帚,亲自带队出城,直面遮天蔽日的蝗灾!

满朝文武,无一例外,全部紧随其后。

岳飞、白起、韩信三位绝世名将,褪去铠甲,放下神兵利器,每人手中握着一把扫帚,如同普通士卒一般,紧跟秦阳身后;

郭嘉体弱多病,无法挥扫,便拎着粗布布袋,弯腰捡拾扑落在地的蝗虫;

萧何年近花甲,老迈无力,便举着熊熊燃烧的火把,在虫潮边缘纵火阻蝗;

柳如风率领三万禁军,人人手持扫帚、火把、布袋,排成阵型,朝着蝗潮正面冲去;

范蠡、白圭、桑弘羊等文臣,有的挥扫,有的装虫,有的指挥百姓疏散,全员上阵,无人退缩。

十万百姓,站在城门口,看着帝王与百官义无反顾冲向蝗潮的背影,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见过高高在上、不理民生的帝王,见过搜刮民脂、醉生梦死的帝王,见过天灾降临、弃城而逃的帝王,可从未见过,有哪位帝王,会亲自拿着扫帚,与百姓一起,对抗如此恐怖的天灾!

皇帝都不怕,他们还怕什么?

皇帝都在拼命,他们有什么理由躲在屋里苟活?

“陛下都冲上去了!我们也上!”

“跟陛下一起,灭蝗虫!保家园!”

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瞬间点燃了所有百姓的血性。

老人、妇人、青壮年、甚至半大的孩子,纷纷冲出家门,拿起家中的扫帚、锅盖、布袋、火把,如同潮水一般,跟在帝王与禁军身后,冲向那片恐怖的蝗潮。

一时间,京城城外,数十万人汇聚成一片人海,与漫天黄云般的蝗潮,正面相撞!

有人挥舞扫帚,狠狠拍打扑来的蝗虫,竹扫帚挥过,一片蝗虫落地;

有人撑开布袋,张口一兜,便是满满一袋飞蝗,扎紧袋口,就地掩埋;

有人举着火把,在田间点燃干草,熊熊烈火形成一道火墙,灼烧着迎面而来的虫潮;

有人用棍棒打,用衣服扑,用手抓,用尽一切能用的办法,与蝗虫殊死搏斗。

秦阳站在所有人的最前方,身处虫潮最密集之处。

蝗虫如同雨点一般,扑在他的脸上、脖颈上、手臂上,钻进他的衣领、袖口,锋利的口器啃咬着他的皮肤,留下一个个红肿刺痒的包块,奇痛难忍。

他的头发上、肩膀上、衣袍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蝗虫,腥臭的气味刺鼻难闻。

可他没有停。

手中的扫帚,一下又一下,奋力挥扫,动作笨拙却坚定,每一次挥落,都拍死一片蝗虫。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浸透了衣袍,混合着蝗虫的体液、泥土的污渍,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狼狈的痕迹。

他是天盛的帝王,是九五之尊,此刻却如同一个最普通的农夫,在天灾面前,拼尽全力,守护着脚下的土地。

岳飞、白起、韩信三人,一左一右一后,将秦阳护在中央,手中扫帚挥得虎虎生风,周身煞气迸发,即便面对的是小小蝗虫,也拼尽全力,寸步不退。

他们是横扫千军的名将,是斩杀过万千敌人的战神,此刻却心甘情愿,拿着扫帚,与帝王一起,灭蝗保民。

郭嘉拎着布袋,在虫潮边缘艰难行走,体弱的他不过片刻便气喘吁吁,脸色苍白,却依旧不肯停下,一袋又一袋地装满蝗虫,咬牙坚持;

萧何举着火把,年迈的身躯在狂风中摇摇欲坠,火焰烤得他皮肤发烫,浓烟呛得他咳嗽不止,可他依旧死死握着火把,不让火墙熄灭;

柳如风带着年轻的禁军将士,冲在最前沿,喊杀声震天,即便被蝗虫啃咬得满身是伤,也没有一人后退一步。

百姓们看着这一幕,眼眶尽数红了,泪水混合着汗水滑落,心中的恐惧、绝望,尽数化作了拼死一搏的勇气。

他们冲得更猛,打得更狠,喊得更响。

数十万人,同心协力,同仇敌忾,与漫天蝗潮,死战到底!

那一天,从清晨到日暮,太阳被蝗虫遮蔽,天地一片昏暗,数十万人在城外,整整打了一天。

被打死的蝗虫,堆积在田间地头,厚厚一层,如同小山一般,不计其数;

被火烧死的蝗虫,焦黑一片,铺满大地,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腥臭气味;

被掩埋的蝗虫,一车又一车,运往郊外深坑,填埋入土。

可蝗虫的数量,实在太多太多。

杀完一批,立刻有新的一批从东方涌来;

打死一万,立刻有十万蝗虫补上;

灭杀百万,千万蝗虫紧随其后。

虫潮依旧铺天盖地,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天黑时分,夜幕降临,蝗潮依旧在肆虐,啃噬声、振翅声,依旧响彻天地。

秦阳站在一片狼藉的田野之中,浑身沾满污泥、虫尸、汗水,狼狈不堪,脸上、脖颈上、手臂上,布满了蝗虫啃咬的红肿包块,又痒又痛,疲惫到了极点。

他拄着扫帚,大口喘着粗气,望着前方依旧遮天蔽日的蝗潮,久久不语。

心中的无力感,再次席卷而来。

岳飞缓步走到他身边,声音低沉而心疼:“陛下,天黑了,虫潮难辨,无法再战。您万金之躯,不能再耗下去了,臣请您回城歇息,明日再战。”

秦阳缓缓摇头,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声音沙哑:“明日……还有明天吗?”

今日倾尽全城之力,都未能阻挡蝗潮分毫,明日,又能如何?

这片土地,终究还是要被啃成焦土,百姓,终究还是要面临绝收的绝境。

岳飞沉默了,无言以对。

他能打赢天下最惨烈的战争,能守住最险峻的关隘,能击溃最强大的敌人,却对这场天灾,束手无策。

秦阳缓缓转过身,看向身后。

数十万人,个个疲惫不堪,人人满身伤痕,将士们铠甲尽污,百姓们衣衫破烂,所有人都累得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却没有一人抱怨,没有一人退缩。

他们的眼中,虽有疲惫,却依旧有着一丝不灭的光。

那是对帝王的信任,对家园的眷恋,对活下去的渴望。

秦阳看着他们,疲惫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

笑中带泪,坚定无比。

他举起手中的扫帚,朝着众人高声喊道:“传令下去,收兵回城!养精蓄锐,明天,我们继续打!蝗灾不退,我们不退!”

“蝗灾不退,我们不退!”

“蝗灾不退,我们不退!”

数十万人的呐喊,响彻云霄,压过了蝗虫的振翅声,压过了狂风的呼啸声,在天地间久久回荡。

接下来的半个月,秦阳日复一日,带着满朝文武、禁军将士、京城百姓,出城灭蝗。

天不亮便出发,日落才回城,早出晚归,风雨无阻,从未间断一天。

他始终站在最前面,始终手持那把扫帚,始终拼尽全力。

帝王以身作则,百官誓死相随,百姓万众一心。

或许是人心感动天地,或许是虫潮终于耗尽气力,半个月后,遮天蔽日的蝗潮,终于渐渐散去,越来越少,最终彻底消失在东方天际。

天灾,总算退了。

可天盛的土地,也彻底完了。

京郊,全国,所有的田地,尽数变成了光秃秃的焦土,秸秆、草根、草木、枝叶,被啃得一干二净,连一点绿色都看不见,千里沃野,真正意义上的寸草不生。

那些抢收回来的半枯庄稼,不过杯水车薪,根本不足以支撑全国百姓撑到下一个收成。

百姓们坐在田埂上,望着眼前这片光秃秃、死寂一片的土地,欲哭无泪,眼中只剩下深深的绝望。

旱灾、蝗灾,双重打击,让他们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