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0章 肋木下(2 / 2)崇祯朕不救大明了首页

“低水。”

周皇后的手一紧。

长平伤脚不能碰水。过了肋木,竟是低水。

朱由检没有再问。

这不是他不想问,是没有时间。

门后存在者忽然往前挤了一步。他原本一直守在侧槽和顶线之间,此刻却把按线的手交给老妇。

老妇一把接住,整个人往后坠,险些被线带倒。小满从她怀里伸出两只小手,也按了上去。

门后存在者贴到朱由检身侧,低声道:“我接她。”

朱由检看着他。

这人先前每让一步都像割肉。此刻主动往前,便不是善意,是规矩逼到尽头。

朱由检道:“接谁?”

门后存在者眼睛落在长平脚上。

“伤脚。”

周皇后没有松。

朱由检也没有立刻应。

门后存在者声音低得发颤:“水先吃伤。”

这四个字把周皇后的手逼松了半分。

朱由检转头,看长平。

长平已经过了肋木最窄处,脸色青白,额角的汗顺着泥滑下来。她睁着眼,眼神却没有焦点,只剩疼。

朱由检喉咙里那点铁味又上来了。

“接。”

门后存在者俯身,把自己瘦得像枯枝一样的手臂伸到低水边,裹布手托住长平右脚脚踝下方。那只手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刚才还在发抖的人。

周皇后这才把长平交过去。

长平脚离开朱由检肩头的一瞬,朱由检左肩猛地一空,整个人险些塌下去。王承恩顶住他,左肩发出一声闷响。

“走。”

朱由检没让自己喘。

第四根肋木下更低。

他过不去。

右膝不能折,左肩也被长平踩过后发麻。翠微在前方伸手拉他,王承恩在后推,周皇后压住他后腰。可他右腿被肋木下沿卡住,膝外侧顶着泥坎,越拖越紧。

顶线上方又传来细棍声。

门外有人换了东西,金属直直刮过木板下沿。

直钩来了。

持绳者声音不高:“顺骨缝。”

朱由检眼前一黑。

他左手往前抓,抓到一根肋木下的旧绳痕。木刺扎进指背旧伤,他借痛强行把身子往下一沉。

不是抬腿。

是把右膝往泥里压。

泥坎被他膝盖硬生生压塌一小块,碎泥夹着血挤出来。他整个人从肋木下滑过去半寸,额头擦过木刺,留下一道浅口。

王承恩在后面闷声道:“过了。”

还没有。

右脚踝还卡着。

周皇后忽然把手伸到他膝后,不顾那里的泥和血,硬往里托了一把。

朱由检咬住牙,没让声音漏出来。

右腿终于脱过第四根肋木。

同一刻,门外直钩入水。

这回没有去钩韩沉。

它沿旧骨缝往下钻,绕过赵二的刀柄,直接挑向被阿桃送入门缝的那条黑线余头。

阿桃看见了。

她没有去抓钩。

她抓线。

虎口裂开的地方被黑线勒住,血一下子涌出来。她把线往自己腕上一绕,整个人往后仰,硬把线从钩尖前拉偏。

直钩挑空,擦过她手背。

皮肉开了一道细口。

持绳者的手却没有停。

他顺着那一偏,忽然笑了一声。

很轻。

“线在她手上。”

门内少年猛地抬头,额头差点撞到肋木。

周皇后一掌压下去。

朱由检趴在肋木后,听见那句话,背心一冷。

持绳者不需要立刻断线了。

他知道线在人手上,知道阿桃会护,知道门内让少年喊“别断主线”。

这条主线,已经不只是旧窖规矩。

也成了人质。

门后存在者托着长平的伤脚,声音低得发哑:“不能停。”

朱由检看向前方。

肋木后,是一片低水。

水面很浅,却不是平的。水下横着一排暗色木舌,像被削短的桩头,间隔极窄。若长平脚落下,必然被水和木舌一起咬住。若人停在肋木后,顶线又会被上头牵直。

他只看了一眼,眼底就像被针扎了一下。

基础夜视带来的清晰在这一刻变成了疼。

他看见低水尽头,还有一道更黑的竖缝。

竖缝边,插着半截湿红布。

那布不是新布。

颜色却红得不该留在这种地方。

门后存在者也看见他看到了。

那人脸色第一次变了。

朱由检没问。

门外直钩第二次挑向阿桃腕上的线。

阿桃没有退,韩沉却在水下忽然伸手,抓住她脚踝,把她往骨槽边角一拖。

直钩擦着阿桃袖口过去,钩住了她腕上缠线的旧布。

持绳者一收。

旧布绷紧。

少年在门内张开嘴,被周皇后死死按住。

朱由检低声道:“别喊。”

少年浑身发抖,眼睛红得厉害,却没有出声。

旧布撕裂。

不是线断。

是阿桃腕上的布先裂开,带着一小片皮肉,被直钩撕进水里。

阿桃没有叫。

她只是把黑线换到另一只手,继续攥住。

门内,朱由检把左手按在低水边。

他知道这一章的小命已经付过了。

但还没够。

“过水。”

他说。

门后存在者看着那半截湿红布,喉咙动了一下。

重伤者在后面忽然咳出一口血沫,声音破得几乎听不清。

“红布……别碰。”

朱由检的手停在水边。

前方低水里,那半截湿红布贴着竖缝,轻轻动了一下。

像水在动。

又像布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吸气。

第7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