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请来帮忙的!”
岳缨见王大虎执意阻拦,上前一步,挡在秦忌身前,仰头看向王大虎,皱眉说道:“萧伯父的案子尚有疑点,我找人再来看看,有何不可?”
“岳捕头……”
王大虎面对岳缨的瞪视,气势稍稍一缓,但态度依旧强硬,苦口婆心的规劝:“……你的心情我能理解,萧大人落得这般田地,谁不惋惜?可案子是三司会审定谳的,人证、物证俱全,白纸黑字,条条桩桩也都对得上。萧大人自己也当着诸位大人的面,亲笔画押认了罪,铁案如山,还有什么可查的?”
他的目光越过岳缨,眼中怀疑之色更浓:“莫不是病急乱投医,听了什么人的花言巧语,被人给骗了?”
这时,身后一个捕快似乎认出了秦忌,在王大虎耳边嘀咕道:“头儿,这位好像就是前阵子在街头……让铜钱开口的那位公子。”
王大虎听了,非但没有释疑,眉头反而蹙得更紧。
这种所谓的「神鬼手段」,在他这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看来,不过是些江湖骗术或是哗众取宠的把戏。
他想起不久前经手的一桩案子。
有村民报官,说村外荒地里突然长出了一尊观音神像,附近百姓以为是神迹,纷纷捐钱捐物,香火供奉。
他们前去查探,起初也觉得蹊跷。
结果挖开神像底下的泥土才发现,原来是有人事先将神像埋在地下不深的位置,然后在神像底座下撒了厚厚一层黄豆,每日偷偷浇水。
黄豆发芽膨胀后,生生将神像从土里顶了出来一截,远看便像是破土而出。
手法简单,却能唬住绝大多数不明就里的百姓。
你让普通乡民或者不明内情的差役去查,肯定一头雾水,只觉得神秘莫测。
但若是让经验丰富的办案老手,或者……同样的江湖骗子去看,恐怕一眼就能看穿其中的关窍。
这公子若是正儿八经的读书人,哪里知道的这些手段?
“原来公子还有这般奇技……失敬失敬!”王大虎对着秦忌虚虚拱了拱手:“但市井戏法与查案破案,那是两码事。既然岳捕头口口声声说,你是她请来帮忙的,想必是身怀绝技,还有过人之处。否则萧大人嘴里藏着的、连刑部诸位大人都审不出来的冤情,公子如何能审得出来?”
秦忌轻笑一声:“或许吧,岳捕头找我来也就是试试。”
“那不如公子先帮帮我?”
王大虎嗤笑一声,忽然指了指侧方嘈杂的审讯区。
那里正传来皮鞭抽打生肉的闷响,以及犯人痛苦的哀嚎。
“那里面有几个硬骨头,是前几日押来的私盐贩子,可惜我们动手时晚了一步,大半的私盐和关键的账册凭证,都被他们抢先销毁或转移藏匿了。现在搜出来的那点零碎,根本定不了重罪。这几个滚刀肉,嘴硬得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咱们兄弟忙活了几天,愣是没能撬开他们的嘴……如果公子能让他们开口,问出私盐下落,那我自然服气!”
“王大虎!”
岳缨闻言,眉头紧蹙,怒道:“贩私盐的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亡命徒,干的都是杀头灭门的买卖!你们都问不出来,他……他一个……怎么可能有办法?!”
她本想说【他一个公子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想涨他人志气。
王大虎丝毫不让:“岳捕头,若是连几个私盐贩子都审不明白,那萧大人那边岂不是更加麻烦?我让他试试,也是为你好,免得你被某些别有用心之人蒙蔽。”
阴暗的长廊里,气氛瞬间陷入死寂。
秦忌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将犹自气恼的岳缨拉到一旁,背对着众人,低声说了一句:“……这人是摆明了故意刁难呢。”
“……”
“不过未经禀告便私会囚犯,道理上确实说不过去。这种事不上称,不值一提;上了称,千斤也打不住。若是人人如此,天牢里也没有规矩了,你以后也难得公正之名。”
“那怎么办?”
“……让他心服口服便是,这么多人看着,谅他也不敢睁眼说瞎话。”
“怎么做?”
秦忌转身问道:“犯人在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