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跑歪的步摇和散乱的鬓发，又将披风拢了拢，努力挺直腰背，双手交叠置于腹前，下巴微收，试图摆出太子妃该有的端庄持重模样，连呼吸都刻意放缓、放匀，想要维持镇定。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长睫、闪烁不定的眼神，以及依旧泛着动人红晕的脸颊，还是将她内心的慌乱、窘迫暴露无遗。

一旁的太监连忙小步上前，躬身对秦忌介绍道：“……世子殿下，这位是太子妃。”

他又转向那仍在强作镇定的女子，恭敬道：“太子妃，这位是燕王世子，奉陛下之命，正要去拜见皇后娘娘。”

秦忌闻言，依礼微微躬身：“臣秦忌，见过太子妃。”

“世子殿下免礼。”

女人连忙依着规矩回应，原本想端庄地还个礼，结果因为紧张，左右手叠放的顺序弄反了，自己在那儿暗暗较劲拧了半天，越急越乱，最后干脆自暴自弃地匆匆一福，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还自以为掩饰得天衣无缝，秦忌应该没瞧见。

秦忌：“？？？”

场面一时有些微妙的寂静和尴尬。

太监适时开口解围，恭声道：“太子妃，陛下让奴才领着世子殿下去见皇后娘娘，您看……”

女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声音恢复了点镇定：“崇宁贪玩，我就是刚从母后那里出来找她的，你们随我来吧。”

说完，她牵起女孩的小手转身便走，步履看似从容，背影却略显僵硬。

秦忌拎着食盒，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视线不受控制的落在女人身上。

宫装裁剪得体，勾勒出婀娜有致的身段，后背线条流畅，至腰间骤然收束，不盈一握。

行走间，裙裾微漾，步伐虽力求端庄，却仍带着几分少女般的轻盈，再往下则是圆滚挺翘的风光。

秦忌想到这，忽然抬手轻轻给了自己一巴掌。

“世子殿下？！”

“……没什么。”

秦忌压低声音，转移话题问道：“公公，那个小妮子是崇宁公主？”

“是。”

“……”

秦忌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继续压低声音：“我记得崇宁公主不是陛下嫡出吗？怎么……”

秦忌话没说完，但想要表达的意思很清楚。

中宫嫡出的公主，按理说应是金尊玉贵，教养礼仪更该是皇室典范，怎么会去爬树呢？

这长大了岂不是又一个楚瑶？！

太监何等精明，脸上堆起惯有的笑容，解释道：“殿下明鉴。公主天性活泼，聪慧伶俐，陛下……甚是宠溺。皇后娘娘性子又温和慈爱，最是宽厚……”

同样没有把话说完，但想要表达的意思也很清楚。

秦忌了然，没再多问。

他现在更感兴趣的其实是那位太子妃。

当然，不是那种兴趣。

太子结亲，太子妃便是未来的国母，所以哪怕他身处燕地都是有所耳闻。

名字叫做宋昭宁。

因为高祖留下的规矩，生怕外戚坐大，所以只是区区一个百户的女儿。

而自己修习的《烟雨化龙诀》，虽被合欢宗用作炉鼎采补的邪功，但其根源玄妙，乃是一门直指阴阳造化、感应气机的高深法门。

修行此功，对人之气血、元阴、元阳的感知，敏锐到了近乎本能的地步。

方才距离那般近，纵然只是惊鸿一瞥，但他已清晰地感知到——这位太子妃，周身气息纯净凝练，分明还是处子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