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全黑。
她满意地点点头:“行,就这些。”
她把袋子放一边,看向顾之言:
“手续办好了吗?”
“办好了。”
“什么时候能走?”
“现在就可以。”
姜暮烟看了一眼窗外。
天已经黑了。
楼下,隐约还能看见几个蹲守的身影,但比白天少多了。
她点点头:“那就现在。”
她拿起衣服,准备换,然后突然想起什么,看向顾之言。
顾之言也看着她。
四目相对。
三秒后,姜暮烟开口:
“你出去。”
顾之言顿了一秒。
然后他转身,走出病房,关上门。
姜暮烟下床,开始换衣服。
卫衣套上,运动裤穿上,袜子穿上,鞋子穿上。
全黑。
从头黑到脚。
她照了照镜子。
镜子里,一个人形黑炭穿着黑色卫衣,戴着黑色帽子,只露出两只眼睛。
完美隐身。
她把病号服叠好,放在床上,然后戴上口罩,开门出去。
顾之言靠在墙边,看见她出来,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姜暮烟眨眨眼:“怎么样?认不出来吧?”
顾之言沉默了一秒。
“认不出来。”
姜暮烟满意了:“走吧。”
两人穿过走廊,走向电梯。
路过护士站的时候,两个小护士抬头看了她一眼。
姜暮烟心里一紧,但面上镇定,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那是谁啊?穿得跟贼似的。”
“不知道,探病的吧。”
“这大晚上的,打扮这么奇怪……”
“别管了,咱们值咱们的班。”
姜暮烟加快脚步,冲进电梯。
顾之言跟着进来,按下1楼。
电梯缓缓下降。
姜暮烟看着数字跳动,心跳有点快。
1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迈步出去。
医院大厅里,人不多。
几个值班的保安,一个挂号窗口的值班人员,还有两个坐在椅子上打瞌睡的病人家属。
没人注意她。
她压低帽檐,加快脚步,走向侧门。
顾之言跟在后面,不远不近。
侧门推开,夜风吹进来。
凉凉的,带着一点草木的味道。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迈出去。
外面很黑。
路灯隔得很远,光线昏暗。
她左右看看,确认没人,才快步往外走。
走了两步,她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顾之言:
“你车呢?”
顾之言指了指不远处:“那边。”
姜暮烟跟着他,走到一辆黑色保时捷旁边。
顾之言打开车门,她钻进去,坐在副驾驶。
车门关上。
姜暮烟长出一口气,把帽子和口罩摘下来。
“累死我了,跟做贼似的。”
顾之言上车,发动引擎。
车子缓缓驶出医院。
经过医院门口的时候,姜暮烟透过车窗,看见那几个蹲守的记者。
有人低头玩手机,有人靠着墙打瞌睡,有人举着摄像机对着医院大门。
没人注意到这辆驶过的黑色保时捷。
姜暮烟看着他们越来越远,忽然有点想笑。
“你说他们明天早上发现我跑了,会是什么表情?”
顾之言没说话。
但车速快了一点。
姜暮烟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夜景。
霓虹灯闪烁,车流穿行。
她忽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三天前,她被雷劈了。
三天后,她出院了。
还带了个空间,有个灵泉,上了一次热搜。
虽然脸还是黑的,但已经在变白了。
虽然花了八千多,但好歹活着。
虽然糊,但马上就不糊了。
她转头,看向开车的顾之言。
侧脸冷峻,鼻梁高挺,手指修长,握着方向盘,骨节分明。
她忽然问:
“你为什么一直守着我?”
顾之言顿了一秒。
“你闺蜜让的。”
“就这?”
“就这。”
姜暮烟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行吧,不管为什么,谢谢你。”
顾之言没说话。
姜暮烟收回目光,继续看窗外。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
开了一会儿,她突然发现不对劲。
“这不是去我家的路。”
顾之言嗯了一声。
“那去哪儿?”
顾之言顿了一秒。
“我家。”
姜暮烟愣住。
她猛地转头,看向他:
“为什么去你家?”
顾之言语气平淡:
“你把我房子炸了,不用修?”
姜暮烟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顾之言继续说:
“修好之前,你住那儿。”
姜暮烟:“……”
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开口:
“你家还有空房?”
“有。”
“不收房租吧?”
顾之言看了她一眼。
姜暮烟讪讪地笑:“我就是问问,我现在穷得很,八千多都花没了,再交房租就得喝西北风了。”
顾之言收回目光。
“不收。”
姜暮烟眼睛一亮。
“但是——”
她心里咯噔一下。
顾之言语气平淡:
“饭你做。”
姜暮烟愣了愣。
然后她笑了。
“行!”她一拍大腿,“不就是做饭吗?我会!虽然可能不太好吃,但肯定毒不死人!”
顾之言没说话。
但车速又快了一点。
姜暮烟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忽然觉得,这趟雷劈,好像也没那么亏。
有空间,有灵泉,有热搜,还有个免费的住处。
虽然脸黑,但能白回来。
虽然没钱,但能赚回来。
虽然糊,但马上就要火了。
她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翘起来。
顾之言余光瞥见她那抹笑,什么也没说。
只是把车拐进了云栖玫瑰园。
黑色的保时捷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医院的霓虹灯越来越远。
而医院门口,那几个蹲守的记者,还在傻傻等着。
他们不知道。
他们要蹲的人,已经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