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94章 旧令复核(1 / 1)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首页

我会把本章收束在南市查封案的正式复核上,重点写三方对旧令效力、现行法条和清单程序的交锋;沈砚退到场外,苏清漪独立举证,裴照庭公开表态,但不提前裁定发行点最终解封。第三日清晨,南市发行点门上的封条还没有撕下。

门内,七副印版、三千二百六十七份已经印好的刊物、四匣散字和两摞白纸分别锁在木箱里。门外却已经聚了不少人,有来取货的织坊女工,也有听见消息后赶来瞧热闹的书商。

京兆衙门、报馆和法司的人在一间偏厅里各坐一方,桌面上摆着三份文书。

沈砚到门外时,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龙纹腰牌上。

常福低声道:“少爷,京兆那边说旧令还有效,若再争下去,怕是要把清漪姑娘也——”

“本王进去说一声,事情不就结了。”

沈砚抬脚要进,廊下却传来脚步声。

萧明玥穿着一身深青常服,从偏门走来。她没有带仪仗,身后只跟着一名内侍。沈砚看见她,手指仍压着腰牌,没有松开。

“你要进去做什么?”她问。

“告诉他们,查封到此为止。”

“用什么身份?”

“陛下的臣子。”

“他们会记成定海王替报馆开门。”

沈砚皱眉:“他们拿一张没废的旧纸,便要压过现行法典,陛下不说话,难道还要看他们把道理写反?”

萧明玥看了一眼偏厅紧闭的门。

“朕今日不是来替他们说话的。”

她伸手按住沈砚将要取牌的手。

“你也不能进去。”

“臣只是——”

“你进去,案子便不再只是旧令和现行法的争议。明日的公文上会多一句‘定海王当堂干预复核’,苏清漪的清单、报馆的法条,都会被压到你身后。”

沈砚抿住嘴角。

萧明玥的声音放低了些:“你想让门打开,朕一句话便能做到。可今日要的是他们自己承认,这道门不该由旧令锁着。”

“那便由谁说?”

“由苏清漪说。她有扣押清单,有现行法条,也有那几千份实物。她不需要借你的腰牌。”

沈砚看着她,手掌慢慢离开腰牌。

“若他们继续拖?”

“便把拖延也记进复核记录。”

萧明玥收回手。

“今日你站在门外,不能递话,不能传口谕,不能替任何一方下结论。”

沈砚沉默片刻,从腰间取下腰牌,交给常福。

“收好。”

常福双手接过,神情有些不安。

沈砚看着偏厅的门,低声道:“本王今日连门都进不去。”

“门外也能听见。”萧明玥道。

偏厅内,京兆官员先宣读了查封依据。

“南市发行点所刊之物,涉及女子妄议政务、工艺扰乱旧制,已有违名教之嫌。所据旧礼部禁令,虽未见明文废止,但历年来各衙门皆依此办理,已成行政惯例。今日查封,并非无据。”

苏清漪坐在报馆一侧,面前只放着那份被她抄录过的清单。

“请问大人,‘已有违名教之嫌’具体指哪一篇,哪一页,哪一句?”

京兆官员道:“刊物整体风气如此,何必逐句拆看?”

“因为你们扣押的不是风气,是纸。”

苏清漪抬眼看向法司录事。

“查封公文没有写明具体违法内容,只写了一个笼统的罪名。若整体风气便能成为查封依据,那么日后任何衙门只要不喜欢一本书,写上‘风气不正’四字便够了。”

京兆官员脸色微沉。

“苏姑娘不要偷换概念。旧令既未废止,便仍然有效。”

报馆书吏将一册现行法典推到桌面中央。

“现行法典已经明定,出版物不得仅因议题涉及女子、工艺或政务而查封。若主张其中有违法内容,必须列明具体条文、事实和涉案页码,并逐项清点扣押物。”

他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一行字。

“这是新法原文。”

京兆官员道:“新法没有说旧令作废。”

“新法也没有说旧令可以继续凌驾其上。”

书吏抬起头,语气依旧平稳。

“法典既然规定了查封条件,衙门便不能以‘大家一直这样做’代替法条。”

京兆官员伸手指向门外。

“惯例也是规矩。”

苏清漪道:“惯例可以说明过去如何办事,不能替今日的公文补上没有写出的依据。”

偏厅内安静了一瞬。

京兆官员翻了翻手里的公文,冷声道:“发行点本就不是寻常书铺。刊物里既有女子医道,也有军医、工艺和政务,若任其流传,难免引发混乱。衙门为防患于未然,先行扣押,有何不妥?”

“防患于未然,不等于可以不列事实。”

苏清漪把清单摊开。

“查封当日,京兆公文写的是‘三千余份刊物、若干印版及相关纸张’。我方现场清点,刊物为三千二百六十七份,印版七副,散字四匣,未印白纸两摞。清单没有逐箱编号,也没有记录搬运人、封存地点和交接时辰。”

法司录事低头翻看两份清单。

苏清漪继续道:“京兆说是查封刊物,为什么连没有印字的白纸也一并扣下?说是扣押印版,为什么不写明每副版面对应的刊物和页码?若日后少了一副,多了一箱,谁来承担责任?”

京兆官员道:“白纸和散字都是制作刊物的物件,自然属于相关物证。”

“相关,不等于已经违法。”

报馆书吏道:“现行法只允许扣押涉案物,不允许把尚未使用的纸张先行定罪。”

门外有人拍了拍门。

内侍进来,向众人道:“裴大人到了。”

裴照庭手里捧着一只旧档匣,走进偏厅后没有坐主位,只在法司一侧落座。他将档匣打开,取出一张发黄的旧令抄本。

京兆官员起身行礼,神色多了几分底气。

“裴大人,此令正是礼部旧档所存。”

裴照庭没有接他的话,只把抄本放到桌上。

“原档在礼部旧库,今日调出的只是抄本。旁注、日期、适用范围,均应一并核对。”

京兆官员道:“不论原档如何,旧令既未明文废止,便不能视同无效。”

裴照庭抬眼看他。

“这句话不对。”

偏厅里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裴照庭指着那册现行法典,声音不高。

“旧令是否仍可适用,应看它与现行法是否相合。未明文废止,只能说明旧档尚待整理,不能说明它可以绕过后来颁行的法典。”

京兆官员怔住。

裴照庭继续道:“礼部旧令不能凌驾现行法。今日查封若要成立,便该找出刊物中的具体违法之处,说明扣押依据,完成逐项清点。若只凭‘历来如此’四字,便连礼部也替不了京兆衙门担这个责任。”

门外的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旧档纸角微微颤动。

一名随审的老臣站起身,脸色难看。

“裴大人身为士林重臣,竟替一本鼓动女子议政的刊物开脱,难道连礼法根基也要一并推翻?”

“我没有替刊物内容背书。”

裴照庭把旧令收回档匣。

“它写得对不对,另有核验;它是否违法,也该按今日的法来判断。若士林要靠一张不知效力的旧令维持体面,那这体面未免太轻。”

那老臣怒道:“你这是背叛士林!”

“我只是没有背叛法条。”

裴照庭看向法司录事。

“请将我的话原样记下。”

录事低头落笔,偏厅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又一名老臣低声道:“旧令未废,便该遵守。若人人都拿新法来解释旧制,祖宗留下的规矩还有什么用?”

裴照庭道:“祖宗留下的是治事之法,不是让后人永远停在旧日。若旧令与现行法相冲,便应报请裁定,而不是由衙门自行挑选对自己方便的那一条。”

这一次,没有人立刻接话。

此前一直坐在老臣身后的两名学者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没有跟着斥责裴照庭,只低头翻看那份复核记录;另一人则把原本准备递出的奏稿慢慢收回袖中。

苏清漪没有看他们,只继续向法司提交文书。

“报馆不请求今日直接判定刊物全部无罪,也不要求以我的判断代替法司判断。我们只请求先确认三件事。”

她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旧礼部禁令是否与现行法相合。”

第二根手指抬起。

“第二,京兆公文是否指出了具体违法内容。”

第三根手指落下。

“第三,扣押过程是否完成逐册、逐版、逐项清点。”

她将清单推到法司录事面前。

“若三项都没有完成,便不能在复核未定之前损毁刊物和印版,更不能把发行点继续封成一个没有期限的结果。”

京兆官员急忙道:“若现在封存,岂不是变相否定本衙门当日查封?”

法司录事终于抬起头。

“封存是保全证物,不是解封,也不是认定查封无效。”

他看向三方。

“今日先作阶段记录。旧令效力,待调取礼部原档并对照现行法确认;刊物是否存在具体违法内容,待逐册核验;京兆执行过程与扣押清单,需补足交接、数量和封存位置。”

京兆官员还想争辩,法司录事已经继续宣读。

“复核结论作出之前,已扣刊物、印版、散字及纸张不得损毁、调换或擅自增减。南市发行点是否解封,待法司完成法律效力确认后另行裁定。”

苏清漪拿起笔,在记录末尾写下自己的名字。

她没有盖王府印,也没有请沈砚代签。

报馆书吏、京兆官员和法司录事依次落款。裴照庭看了一眼那张纸,在旁边补了一行:

“旧令不得凌驾现行法。”

他写完便合上档匣。

偏厅门打开时,几名老臣已经等在廊下。

“裴大人今日倒是痛快。”有人冷笑,“只怕明日士林便要问,礼部尚书究竟站在哪一边。”

裴照庭停下脚步。

“站在法条这一边。”

“女子妄议政务也算法条?”

“若有违法,按法办。若没有,便不能因为说话的人是女子,便先替她定罪。”

那老臣拂袖离去。

先前收回奏稿的学者站在原地,望着裴照庭手里的旧档匣,欲言又止。另一人已经转身追上了离去的老臣,脚步却比来时慢了许多。

苏清漪从偏厅出来时,沈砚正站在廊柱旁。

常福抱着龙纹腰牌,离他足足三步远。

“本王今日一句都没说。”沈砚道。

“我看见了。”

“陛下拦的?”

“陛下让你不进门,不是让你不看结果。”

苏清漪把阶段记录递给他。

“刊物和印版暂时不会被毁,发行点仍未解封。”

沈砚扫过那行“待法司确认”,手指在纸边停住。

“你一个人把他们说得没话了。”

“不是我一个人。”苏清漪道,“有清单,有法条,还有他们自己签下的名字。”

沈砚看向偏厅里那只封好的旧档匣。

“裴照庭今日倒是舍得得罪人。”

“他只是承认旧令不能压过现行法。”

“在那些人耳朵里,这已经够得罪了。”

萧明玥从廊下走来,伸手取过记录看了一遍。

“收好。”

沈砚道:“陛下不下令解封?”

“不能。”

“门外的人已经等了三日。”

“所以更不能让他们以后每遇到争议,便来求朕一句口谕。”

她将记录还给苏清漪。

“法司要查的是旧令、现行法和今日执行过程。该走的程序,一步都不能少。”

苏清漪把记录收入匣中,转身看向南市发行点。封条在晨风里轻轻晃动,门内的纸箱已经贴上三方封签,门外仍有人低声询问何时能重新取刊。

她没有回答,只让书吏把最后一项补进复核簿。

“发行点解封时间,待裁定。”

朱笔停在那一栏上,没有落下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