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眼帘的,并非预想中那般阴森恐怖的祭坛,而是一片绵延千里的黑色石林。
数以万计的黑色石碑,如同一柄柄利剑直插大地,每一块石碑之上,都镌刻着繁复晦涩的纹路。
那些纹路并非灵力流转的符箓,而是对于肌肉、骨骼、气血运行的极致推演。
“练皮如铁,锻骨如钢,换血如浆……”
吴深目光扫过离得最近的一块石碑,心中不由升起一股荒谬之感。
这所谓的“武道”,分明是他早年间为了打发时间,随手刻在几块顽石之上,用来忽悠那些头脑简单的巫族孩童的“广播体操”式入门功法。
谁曾想,时至今日,这漫山遍野竟已发展成了一门足以与正统仙道分庭抗礼的庞杂体系!
只见那石碑之下,数万名年轻的巫人正赤裸上身,在烈日下挥汗如雨。
他们口中发出震天的号子,每一次挥拳,都带起一阵劲风呼啸,整齐划一,竟隐隐引动了天地间的煞气共鸣。
“这洪荒的土着,当真有些离谱的悟性。”
吴深心中暗自腹诽,面上却不禁流露出一丝无奈。
“我不过是想让他们少来烦我,随便画了几个动作,他们竟能从中悟出‘气血如龙’、‘破碎虚空’的门道?若是让他们知道,这‘无上神功’不过是我饭后消食的随手涂鸦,怕是要道心崩殂吧。”
他摇了摇头,正欲继续深入。
忽地,一道阴恻恻、仿佛从九幽黄泉下钻出的声音,骤然在侧方炸响。
“好个奸诈的道人!竟敢擅闯我巫族祖地!”
这声音带着浓重的回音,犹如蛇信吞吐,令人头皮发麻。
吴深侧目望去。
只见左侧的一座巨大沼泽旁,一团漆黑的毒雾正疯狂翻涌,雾气散去,显露出一个身形。
那人生得九首,皆如蛇面,身躯庞大如山,浑身流淌着令人作呕的墨绿色毒液,所过之处,草木枯萎,金石消融。
正是那巫族大巫,九头蛇相柳!
相柳那十八只眼睛死死盯着吴深,眼中的怨毒与愤怒几乎要化作实质。
上次在那东海之畔,他被吴深戏耍一番,甚至险些被斩去一头,这口恶气在胸口憋了数千载,如今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相柳道友,别来无恙啊。”
吴深面露微笑,立于云端,神色淡然自若,仿佛是在问候一位多年未见的老友。
“你这毒功,看来精进了不少,这方圆百里的草木,都给你陪葬了,真乃‘壮举’。”
“住口!”
相柳被这一番风凉话激得怒火攻心,九颗头颅齐齐发出怒吼,声浪滚滚,震得四周石碑都嗡嗡作响。
“你这贼子!今日既然敢来,便莫想活着离开!众儿郎何在?!”
“在!”
“杀了他!”
随着相柳一声令下,原本在石碑下修行的数万巫人瞬间暴动。
紧接着,几道强横至极的气息,从不同方位冲天而起,带着浓浓的血煞之气,瞬息间便将吴深所在的虚空层层封锁。
“哈哈哈哈!吴深!你这也有今日!”
一阵如雷霆般的狂笑声响起。
东方,一尊没有头颅的巨人手持巨斧,乳为目,脐为口,每一步落下,都令大地颤抖,那股刚猛无铸的气势,直冲云霄。
正是战神刑天!
“刑天道兄,许久不见,你这……脖子还是没找回来啊。”吴深目光扫过刑天那空荡荡的颈项,语气惋惜,“这也就罢了,只是这嗓门,倒是越来越大,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哇呀呀呀!气死我也!”
刑天闻言,那是暴跳如雷,虽无头颅,却让人能感觉到他那浑身燃起的熊熊怒火。
“这厮嘴皮子利索,咱们便让他尝尝咱们兄弟的拳头利不利索!”
西方,一名身披甲胄、面如重枣的大汉大步走来,他周身缠绕着浓郁的血色煞气,仿佛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的魔神。
正是兵主蚩尤!
而在北方,一个身形瘦削、面容阴鸷的女子静静伫立,周身怨气缭绕,那是九凤。
除此之外,那后羿早已立于远处的山巅之上,手中那张古朴的长弓已拉至满月,一支散发着幽幽寒光的箭簇,死死锁定了吴深的眉心。
这阵容,堪称豪华。
大巫齐聚,足以横推洪荒任何一处圣地。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吴深,却只是轻轻理了理衣袍,目光在众人身上一扫而过,心中快速盘算。
【系统面板闪烁】
【当前局势:巫族大巫围攻。
风险评估: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