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只要元始天尊还在，这阐教便仍是元始天尊的阐教，容不得他放肆。

“哼。”

燃灯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并未入殿，转身便向玉虚宫大殿行去。

那殿内的笑声戛然而止，显然是听到了动静，随后便是一阵略显慌乱的衣袂摩擦声，却并无一人追出来解释。

燃灯心中更寒，脚步却愈发坚定。

他今日要向元始天尊讨个说法，哪怕只是辞去这有名无实的副教主之职，也要走得堂堂正正！

玉虚宫大殿之内，云床高悬，圣意浩渺。

燃灯跪在殿中冰冷的青石板上，双手高举过头，恭敬道：“弟子燃灯，拜见师尊。此次外出，弟子偶有所感，对于大道修行……”

“燃灯。”

没等燃灯说完，一道宏大而淡漠的声音便从云床上方落下，那声音中没有半点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你之跟脚，乃是先天灵柩。虽有慧根，却非吾阐教正宗。此次外出，你心浮气躁，惹得一身红尘因果。既已归来，便去后山面壁三载，洗去凡心，莫要再丢了阐教的脸面。”

如同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燃灯整个人僵在原地。

面壁三载？洗去凡心？

他满心热忱地归来，带着对未来的期许，想要与圣人分忧，换来的却是一句“非吾正宗”和“丢了脸面”。

对比吴深那“燃尽虚空，照破万法”的豪迈期许，元始天尊的态度，简直如一把钝刀，在割他的肉。

“弟子……领法旨。”

燃灯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

他没有抬头看那云床一眼，因为他怕自己眼中的寒光会泄露心声。

他缓缓起身，退出了大殿。

走出玉虚宫的那一刻，看着那依旧瑞气千条的昆仑山，燃灯心中最后一丝对于阐教的温情，彻底熄灭。

“既非正宗，那我便不做这正宗。”

燃灯心中冷笑，目光穿过重重虚空，仿佛看到了那个让他重获新生的身影。

“大爱天尊……不，老师。这阐教，我燃灯，不要了。”

心中念头转过，燃灯再不回顾这玉虚宫一眼，身形一晃，直接化作遁光，消失在天际。

洪荒大地，中央枢纽，不周山。

吴深伫立云端，目送燃灯那道带着几分决绝的遁光远去，嘴角微微上扬。

“这燃灯，果然是个聪明人。希望这份恨意，能让他在这量劫中，给我一个惊喜。”

吴深转过身，目光投向那座撑天踏地的万古神山。

不周山，盘古脊梁所化，洪荒天地支柱。

此时虽还未到共工怒触之时，但那巍峨气象已足以让寻常大仙心惊胆战。

然而，今日的不周山脚下，却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肃杀气象。

原本应该盘踞于此、遮天蔽日的妖族云军，此刻竟已销声匿迹。

取而代之的，是一顶顶粗犷狂野的兽皮帐篷，如黑色的繁星点点，散落在不周山周围十万里的平原之上。

“吼——！”

“喝！哈！”

震天的喊杀声冲霄而起，搅动着风云。

吴深目光如炬，穿透虚空。

只见那无数大巫正在演武，他们并未施展什么法术神通，仅仅凭借那如钢铁浇筑般的肉身，每一次冲撞、挥拳，都能引得周围气流爆鸣，隐隐有着小型地震般的威势。

“巫族……果然气运如日中天。”

吴深心中暗自赞叹。他目光微凝，落在一处最大的部落中央。

那里，一座百丈高的黑色石碑静静矗立。

石碑之上，并未有任何仙家符箓流转，只有一道道原始、粗犷却充满力量的血色纹路。

那是——武道碑！

“以力证道，肉身成圣……”

吴深感应着那石碑散发出的独特场域，那是纯粹的肉身法则波动，虽然还未完善到后世那般精密体系，但那股原始的爆发力，却足以让那些尚未证得金仙的妖兵瞬间暴毙。

“妖退巫进，这洪荒的格局，终究是要变了。”

吴深大袖一挥，身形化作一阵无形清风，越过那些巡逻的大巫守卫，向着不周山深处那最为神秘的巫族祖地飘去。

吴深大袖一挥，身形化作一阵无形清风，越过那些巡逻的大巫守卫，向着不周山深处那最为神秘的巫族祖地飘去。

越往里走，那股苍莽古朴、却又充满血煞的气息便越发浓烈。

这里的空气，仿佛都因为这亿万年的杀伐而变得粘稠。

吴深并不掩饰自己的踪迹，身形重现在半空，目光扫过眼前的景象，眉头却是微微一挑，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神色。

“这便是……武道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