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臻快步走到书房,打开电脑连上了向东方的视频通话。
画面里先出现了一位俏丽的空姐。
“荀医生您好,我是空姐彭琳,接受过公司的急救培训。”
她简单自我介绍了一句,立刻把镜头对准了旁边的男青年。
只见患者脸色苍白,满头冷汗,靠在调到三十度倾斜的座椅上,呼吸急促地吸着氧气,一只手死死按在胸口。
彭琳语调快速的声音从视频中传出:“乘客男,二十七岁,自述常年体健,没有慢性病、心脏病、哮喘和过敏史。”
“一小时前,突发剧烈胸痛、呼吸困难、大汗淋漓,有强烈的濒死感。”
彭琳声音继续从视频中传出,描述相当专业:“胸痛是持续性压榨性胸骨后剧痛,向后背放射。呼吸困难是呼吸急促浅快,自己说吸不进氧气。”
她的声音顿了顿,接着道:“心率很快,接近一百一,脉搏细弱。”
“还有,疼痛等症状平躺加重,强行做起能稍微缓解。”
彭琳最后又补充道:“这几点,是之前那位远程连线的医生总结的。”
视频里的青年费力地抬起手,咽了咽口水,带着哭音哀求:“医生,我感觉自己快死了,求您救救我,我还年轻,真不想死。”
“放心,我会尽力而为!”
荀臻简单安慰了一句,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推理。
年轻人高空突发胸痛、呼吸困难、大汗……
荀臻的脑海第一时间,列出了几种可能。
急性心梗?
高空缺氧诱发心绞痛?
肺栓塞?
自发性气胸?
这四种可能,都是致命急症,但是如何治疗却完全相反。
一旦判断错了,在缺医少药的万米高空,基本就是必死的结局。
荀臻沉声问道:“疼痛会不会随活动加重?有没有手臂放射痛?左肩、左手麻不麻?有没有恶心呕吐?”
患者喉咙动了动,费力地回道:“不动也剧痛,没有手臂放射痛,不麻,也不恶心呕吐。”
听到这,荀臻暂时排除了急性心梗和心绞痛。
患者这么年轻,又体型匀称,没有心梗高危因素。
也没有放射痛、肢体麻木和消化道伴随症状,这不符合冠脉急症的表现。
他盯着视频里患者的胸廓起伏,又问:“胸口是单侧刺痛吗?是不是呼吸越深越痛?有没有憋气感、一侧胸廓不动?”
患者吞咽了一下,摇头道:“是双侧胸口闷痛,呼吸浅快但不是刺痛,两边胸口起伏是对称的。”
如此,自发性气胸也可以排除了。
气胸是单侧锐痛、呼吸加重,患者是弥漫性压榨样闷痛,完全对不上。
接下来是可能性最高的高空肺栓塞。
长途飞行、久坐不动、突发胸痛呼吸困难,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肺栓塞模板。
荀臻再次开口:“发病前双腿有没有酸胀、肿痛?起飞前有没有久坐、熬夜、长途赶路?”
患者又咽了口唾沫,再次摇头:“腿不疼也不肿,起飞前都正常活动。”
“镜头别晃,仔细拍一下嘴唇。”荀臻吩咐道。
镜头拉近,患者的嘴唇因为被自己咬过有些红润肿胀,却没有低氧导致的紫绀。
他又让镜头对准患者的左右小腿,让空姐帮忙捏按了几下,也没有发现浮肿。
荀臻暗自松了口气。
不是最棘手、当前条件下最难处理的肺栓塞。
可排除了高空最常见的四种致命急症,患者的痛苦和濒死感却实实在在,那到底是什么问题?
荀臻的注意力重新落回视频画面。
只见患者一脸痛苦煎熬,冷汗不停冒,眼里含着泪,有空姐在旁边轻柔帮他擦汗擦泪。
他注意到患者的咽喉又动了一下。
咽喉动?
这是吞咽动作!
荀臻这才反应过来,患者每次回答问题前,都有这样不自觉的吞咽动作。
他心里一动,连忙问:“起飞前两小时有没有暴饮暴食、吃油腻食物、喝冰饮、喝酒?”
“起飞后有没有频繁吞咽、耳压不适、刻意憋气调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