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你懂事。”“我家老易今儿个可是高兴坏了。”“起初听说傻柱出来,气得差点背过气去。”“现在听说能关很久,这才缓过劲来。”她身子往前倾了倾,眼神亮晶晶的。
“小杨,你说这傻柱,这回真能蹲够本?”杨蛰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你想多了。”“今天动静是大了点,枪也响了。”“但在法理上,这就是邻里纠纷引发的治安案件。”“傻柱挨打在先,动手在后,理亏的是他。”“真正要命的,是聋老太太背后的人脉。”“那是大领导的面子。”“只要老太太递句话,这事儿就能从派出所转到轧钢厂内部处理。”“而厂长那边,向来对上面言听计从。”“所以,傻柱迟早会被放出来。”杨蛰说得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冷漠。 他在下一盘棋。 就是要用这一次事件,去消耗聋老太太在大领导那里的人情额度。 人情这东西,就像存折里的钱。 花一笔,少一笔。 尤其是聋老太太这种既不出钱也不出力,纯粹靠脸皮蹭关系的老太太。 她的面子,经不起这么造。 一大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怎么会这样?”“都什么年代了,还能搞这套?”她眼里闪过一丝不甘和失望。 杨蛰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 “历史是个圆圈,从来没变过。”这话要是让何雨水听到,或许还能听进去两句道理。 毕竟人家受过高等教育,脑子活泛。 可面对一大妈这种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人,解释就是浪费口舌。 她听不懂,也不愿意信。 杨蛰懒得在那种认知鸿沟里纠缠。 话题一转,直接切入核心。 “一大妈,这事儿你就别操心了。”“我看你的心思,早就飘到了别处。”“等易中海回来,你是打算跟他过日子,对吧?”一大妈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去。 “老了,争不动了。”“你们年轻人有奔头。”“我这把老骨头,也就图个安稳。”“混吃等死罢了。”杨蛰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投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 “安逸的生活,我给你们保得住。”“至于那些被糊弄走的积蓄,我相信易中海自有办法追回。”“不然,他怎么坐稳这四合院‘一大爷’的位置这么多年?”“放心,答应你们的承诺,我不会食言。”“等时机成熟,我就送你们去大三线。”那里远离喧嚣,没有秦淮茹的算计,也没有四合院的勾心斗角。 对于易中海而言,这是流放。 但对于一大妈来说,却是救赎。 只要有房住,有饭吃,还能跟老伴在一起。 这就足够了。 一大妈眼眶微红,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谢谢你,小杨。”声音哽咽,却满是真诚。 杨蛰看着那大妈离去的背影,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笑。 真是奇了怪了,收拾得你们服服帖帖,反倒还要谢恩? 前脚刚送走一大妈,后脚于莉就推门进了屋。 “小杨哥,还没顾上吃饭吧?”她一边说着,手脚已经麻利地系上了围裙,“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杨蛰这才回过神来,这一整天忙得脚不沾地,肚子确实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不用整太复杂的。”他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给我煮碗疙瘩汤就行。”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多打两个鸡蛋。 你呢?吃了吗?要是没吃饱,就多做一份,咱俩凑合一口。”于莉动作一顿,脸上闪过一丝难堪。 “吃过是吃过了……”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尴尬:“但没顶饱。”杨蛰眉头微挑,眼神里透着不解。 “你和解成都在大厂上班,工资不算低,怎么连口饱饭都吃不上了?”这话一出,于莉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小杨哥,你一提这事儿我就来气!”她愤愤不平地攥紧了拳头:“别人家盼着儿女出息,我家那位倒好,算计起自家人来毫不手软。”“听说我和解成了正式工,月薪二十七块五,转头就跟我们要十五块生活费。”“不是钱的问题。”于莉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这种被至亲当成摇钱树的感觉,憋屈!绝望!你能懂吗?”杨蛰轻轻摇头,眼底满是同情。 “三大爷这算盘打得响,把家里那点温情撕得粉碎。”“在他眼里,亲情就是冷冰冰的账本,只有数字才是真的。”“他以为握紧钱袋子就能掌控一切,却忘了人心不是机器,一旦凉了,谁也捂不热。”杨蛰叹了口气:“照这么下去,等真老了,恐怕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可不是嘛。”于莉咬牙切齿,眼中怒火未消:“吃完饭,我公公就开始跟阎解成掰扯账目。”“从解成出生那天的产婆费算起,一直清算到今日。”“每一项支出列得清清楚楚,逼着解成分期还债。”最让于莉心寒的是,阎解成居然认了。 他点头哈腰,表示会慢慢还钱。 于莉嫁进阎家,是来做妻子的,不是来替丈夫背债的。 若不是遇到杨蛰,她觉得自己早就 疯了。 想到这儿,她看向杨蛰的目光中,多了几分依赖与羞涩。 在这个冰冷的家里,杨蛰就像是一束光。 哪怕这光芒背后藏着某种不可言说的目的,至少,它带来了温暖,而且于莉并不觉得吃亏。 “行了,别想那些糟心事。”杨蛰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倾诉。 “有我在,还能让你受委屈?”“给你的钱务必藏好了,别让人瞧见。”他话锋一转,问道:“快过年了,年货备齐了吗?”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过年前的日子最难熬。 不像后世,随时能下单网购。 这时候,手里有钱没用,得有票。 缺了粮票布票,有钱也买不到东西。 若是等到年根底下再折腾,就算把腿跑断,也只能空着手回家。 于莉闻言,神色稍缓。 “钱我都藏严实了,谁也摸不着。”她苦笑一声:“年货倒是没动静。”“家里没票,我打算今晚凌晨去趟鸽子市,换些紧缺的票证回来。”杨蛰一拍脑门,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在这年头,票证比黄金还硬通货。 就像傻柱那个小子,虽然能从家里顺出不少钱,可没票啊,最后只能买点不需要票的边角料充饥。 信封里的票证被杨蛰哗啦一声全抖在了桌面上。 于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厚的一沓肉票、粮票和油票。 “鸽子市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就别去了,太乱。”杨蛰把票推过去,“这儿有你挑的份,看上什么拿什么。”既然已经成了自己人,于莉也不装那套生分劲儿了。 她动作利索地抽出两斤肉票、一斤糖票,又加了一斤油票。 杨蛰满意地笑了,随手又甩过去一大把额外的票子。 这女人懂事,知道见好就收,不像某些人,恨不得把桌子都搬空。 要是换成秦淮茹,绝对会贪得无厌,连根针都要顺走。 “够了!真够了!”于莉赶紧按住那些多余的票,“买多了藏不住,容易惹祸上身。”见她识趣,杨蛰也不再劝,顺势将剩下的收好。 没一会儿,两大碗热气腾腾的疙瘩汤端了上来。 一碗里卧着两个金黄的荷包蛋,另一碗只有清汤寡水,飘着几粒葱花。 于莉盯着自己那碗空荡荡的汤面,眼神黯淡了一下。 “咋不吃蛋?咱家又不缺这点钱。”杨蛰眉头一皱。 “我喝口热乎汤就顶饱了。 在阎家,这种油水都是奢望。”于莉低声嘟囔,语气里满是酸楚。 “让你吃你就吃,跟着哥,亏待不了你。”杨蛰夹起那个最完整的荷包蛋,直接扔进了于莉碗里。 眼泪吧嗒一下掉进碗里。 杨蛰愣了一下,至于为个鸡蛋哭成这样? “从小到大,没人这么伺候过我……尤其是嫁过去之后,全是冷脸。”于莉抽噎着说。 “行了,别哭了。”杨蛰给她灌下一碗鸡汤顺气,“往后日子好着呢。 别说吃鸡蛋,天天吃肉都行。 以后咱们只 瘦肉,肥肉喂狗。 每家每户电话小汽车随便用,等着瞧吧。”“噗嗤。”于莉破涕为笑,觉得他在画大饼:“小杨哥净吹牛。 哪能天天吃肉还只吃瘦的?再说了,轧钢厂也就厂长和处长坐公家车,咱老百姓想都别想。”“到时候你就信了。”杨蛰话锋一转,“对了,阎解成识字不?”“初中毕业,大字不识一个才怪。”于莉擦了擦眼角。 “吃完带两块钱给他。”杨蛰吩咐道,“让他早起去报摊,买三十份《工人日报》。 那是傻柱被抓当天发的报纸。”“买完挨家挨户送一份,剩下的留你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