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张老脸虽好使,也不能总厚着脸皮去求人吧?如今世道现实,没钱谁给你办事?”易中海心里门儿清。
他立刻接茬:“这个理儿我明白。 老太太,您开个价,把我弄出去要多少?”当初刘海中卡在八级工上不去,易中海也是靠着大把票证和现金开路,才找李振生摆平的。 现在这招还得用。 “第一,何雨水的账必须结。”老太太声音冷了下来,“按杨蛰现在的脾气,至少赔三倍。 这笔钱我给你垫着或者借你,但到手是谁手里难说。 大概率最后进了秦淮茹的口袋。 不过想想也好,进了她家,好歹能补贴点小当,总比便宜何雨水强。”易中海心头一凛。 秦淮茹拿到钱,确实会花在孙子身上,这比给何雨水自己花要划算得多。 “那笔汇款……”易中海咽了口唾沫。 “何大清寄了多少年?”“十年。 每月十五块,本金一千八。”易中海掰着手指头算,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三倍就是五千四。”五千四啊!这几乎掏空了他半辈子的积蓄,心疼得直哆嗦。 “别急,还没完。”老太太冷冷抛出数字,“再凑两千六,凑齐八千块整。”易中海愣住了。 “何雨水那边是大头,但这是神仙打架,各路 都得拜。 邮局那边要是敢告你,你就等着坐牢吧。 光让邮局闭嘴,上下打点就得不少钱。”老太太数落道,“衙门、轧钢厂,哪个不需要打通关节?你人出来了,饭碗不能丢。 还有,杨蛰现在身份不同了,科长,名人,比以前难搞多了。 这八千块指不定还不够填坑。”老太太最后甩出一句狠话: “把你家底儿全翻出来交给老伴。 要是还差,还得接着掏。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没这档子烂摊子,老婆子我至于这把年纪还去给人陪笑脸吗?”“人情这东西,就像存折里的钱,花一笔少一笔。 我本想攒着等入土前给你和傻柱铺路,这下可好,全赔进去了。”聋老太太捂着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易中海连连点头:“您受累了。”一声长叹后,老人转身出门,把空间留给院内那对夫妻独处。 门刚合上,老太太眯起眼,目光如刀般刺向看守所方向。 片刻后,一大妈面无表情地跨出门槛。 “小易把家底都掏空了?”老太太问。 对方微微颔首。 “既已如此,你在里面就老实待着,等我好消息。”打发完这句客套话,老太太脚步匆匆离去。 易中海心头莫名一紧,总觉得这安慰虚浮得很。 不过这点疑虑很快被另一个念头冲散——他有了女儿。 此刻他脑子里全是小当。 盘算着出去后怎么把孩子的户口转过来,才是正经事。 另一边,老太太和大妈回到院子。 大妈进屋取出一叠现金递过去。 八千块。 这在当下绝对是天文数字。 两人从不往银行存巨款,一来是不信那些冷冰冰的机器,觉得揣在怀里才踏实;二来是怕露富。 那时候全国就一家银行,存个百八十块没人理你,要是敢往里存上千块,不把你祖宗十八代查清楚才怪。 拿着这笔沉甸甸的钱,老太太直奔轧钢厂。 她直接敲开了杨厂长的办公室门。 “老太太,我知道你是为了秦淮茹那个小子来的。”杨厂长开门见山,语气冷淡,“案子已经移交司法机关,我这厂长也管不着。 您找错人了。”“杨厂长言重了。”老太太摆摆手,神色坦然,“我来不是求情救傻柱。 老婆子虽老,脑子还没糊涂。 我是来还钱的。”她只字未提易中海的事,反而掏出那一沓钞票拍在桌上,用易中海的钱填补傻柱的窟窿。 “还钱?”杨厂长一愣。 “傻柱确实从食堂顺了些吃食回家。”老太太语气平静,“往大了说,这是侵吞公物;往小了说,这也是厨行里不成文的规矩。 既然犯了错,就得认。 拿了东西得还,钱补上了,即便定罪,也能从轻发落。 这点小事, shouldnt 难为厂长吧?”“能主动退赃,算是坦白从宽。”杨厂长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这事,我应下了。”厂里的账本还没合拢,杨建国的眉头就拧成了死结。 本来只想拿傻柱祭旗,平息众怒。 可许大茂那个缺德玩意儿去衙门告状时,咬死了个死理儿——厨子抖勺,那是克扣工人的血汗钱。 这性质一旦定性,就不是罚酒三杯能了事的,必须退赔。 食堂打饭的规矩大家都清楚,哪个车间对应哪个窗口,固定得很。 虽然偶尔有个把换窗口的,但大头都落在傻柱那口大锅上。 此刻车间里炸开了锅。 工人们不在乎傻柱是蹲局子还是挨处分,他们只盯着一个数字:能退回来多少? 这是真金白银,关乎自家米缸的厚度。 “一共得赔多少?”聋老太太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扎进人群。 杨建国翻了翻会计室递来的报表,叹了口气:“从傻柱掌勺开始算,加上那些零碎的回扣,大概八百块上下。”这个数字一出,四周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八十年代初,八百块意味着什么?普通工人攒一辈子都未必够这个数。 李主任原本想把这些年所有的猫腻都栽在傻柱头上,让他背个大黑锅。 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傻柱手里剩下的残羹冷炙,大多是领导们吃剩的小灶边角料。 这些东西见不得光,根本没法入账。 要是硬往傻柱身上扣,傻子才会认。 一旦闹开,连带出几个大吃大喝的高层,谁的日子都好过。 李主任不敢赌,只能作罢。 现在摆在台面上的,就是这实打实的八百块脏钱。 聋老太太眼皮都没抬,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手帕包,层层揭开,露出一叠崭新的钞票。 “钱我们出。”她声音平稳,“不仅还,加倍还。”说着,她将那一千六百块钱拍在桌上,清脆的声响让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 “请厂长看在我们全额退赔、还多出一倍的份上,留傻柱一条命,别开除他。”杨建国看着那堆钱,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伸手把钱收进抽屉,动作干脆利落:“行。”心里却在冷笑:只要人能把牢底坐穿,或者彻底滚蛋,这钱我留着当奖金发下去,工人们还得念我好。 这笔买卖划算。 拿傻柱的钱买自己的仁义名声,还能安抚躁动的职工队伍,一石二鸟。 至于这钱是聋老太太怎么从易中海嘴里抠出来的,跟他没关系。 知道了也是白搭,他只会更高兴。 “条子要打,谅解书也得写。”聋老太太没给杨建国反悔的机会,“白纸黑字,盖公章。”杨建国笔锋一转,利落地写好收据。 至于那封谅解信,他稍微斟酌了一下措辞,还是落笔了。 态度这么积极,说明还有救。 再加上傻柱那手做饭的本事,厂食堂确实离不了他。 只要人没事,这些都不是问题。 倒是人员调动的事,刘洪昌那边卡得死死的,根本调不过来。 至于南易……难度不大,随便弄弄就行。 杨厂长心里那本账算得精。 厂里人手紧缺,他不能不防着南易这棵摇钱树。 万一南易跟傻柱一样是个混不吝,或者被李主任那种人给挖了墙角怎么办? 他有救命之恩压着傻柱,哪怕这货再烂,多少也得念点旧情。 一山不容二虎,有了傻柱做绊脚石,南易也就翻不出什么浪花。 平衡术嘛,上位者谁不精通? 想救傻柱,光靠工人们写谅解书,难度堪比登天。 四合院里的人看聋老太太面子,但轧钢厂的工人可不吃那一套。 不过,能拿到杨厂长点头,也算个突破口。 但别天真地以为几张纸就能把人捞出来。 聋老太太心里门儿清,还钱只是第一步棋。 她前脚刚走,后脚杨厂长的大喇叭就响了起来。 “通知各位职工,傻柱主动退赔,财务处双倍兑付!”消息一出,整个厂区炸开了锅。 工人们拿着单据排队领钱,脸上笑开了花,恨不得把杨厂长供起来。 角落里的杨蛰听着广播,嘴角微微抽搐。 “好家伙,这傻子还真有点主角光环。”原本必死的局,硬是被聋老太太盘活。 自首加加倍退赔,这态度端正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要是再找几个关键证人作证,说不定真能全身而退。 但这世道,人的命运往往不在自己手里。 小到吃喝拉撒,大到生死荣辱,全看掌权者心情如何。 杨蛰对此倒没太多感触。 他的目标很明确:搞死易中海。 只要没了易中海这根大树,许大茂就能轻松碾死傻柱。 以前的物理打击没用,现在拼的是智商和手段。 在这方面,许大茂确实比那个莽夫强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