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还说明不了什么。只是确认了他确实在那段时间里频繁接触过和海图相关的文件。”陈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但有一件事值得注意——他经手过的那些文件,大部分都还在档案里,只有那份海图的原件不见了。”
灵汐格格翻书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翻到下一页。她没有再追问,但陈远注意到她的目光在书页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更长了一些。他在灯下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朝书房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步,背对着她说了一句:“如果那份海图被找到,整个追查的方向就会改变。”然后他推门走进了书房,点起灯,在桌前坐下来。
他在日记本上写下今天的记录,然后合上本子,靠着椅背在灯下坐了一阵。窗外夜色正在加深,廊下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晃动着。他坐了一会儿,然后伸手从桌角拿起那本旧册子翻到内页,看了一眼那行抄录的地名和商社名称,合上放回原处。他站起身,吹灭了灯,走出书房,穿过回廊走回内院。夜色安静而均匀,院子里的风从枝叶间穿过,带着初夏的温热和远处隐约的花香。他在黑暗中躺下,闭上眼睛,听着窗外持续的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慢慢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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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顺口,五月十九,清晨。
薛超在码头上等着北洋水师衙门的最后一份演练通知。他站在防波堤上,看着远处的航道,海面上的晨雾正在逐渐消散。他今天没有带望远镜,只是在站那里,看着海面上的光线从灰白变成浅金色,再变成明亮均匀的日光。等晨雾彻底散尽之后,他转身走回营房,在桌前坐下来,把那本新册子翻开到最新一页,在上面写了几个字:“五月十九,等待演练编队最终确认。靖远舰预计位列中段偏后,转向空间有限。届时观察其表现。”他合上册子,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再次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四艘安静停泊的快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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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五月十九,午后。
苏文茵在院子里把那幅区域图重新展开在石桌上。她今天没有出门,只是在日光下坐了一会儿,把那幅图又看了一遍。图上已经标注了从村口石桥向南经过古道和旧路延伸至河谷岔道口的完整路径,西南方向那条路线也已标注完成。她在图边空白处添了一行字:“北向岔道,沿丘陵边缘,未探。”然后合上图纸,把它放回木盒里。
陈海从院门外跑进来,手里举着那只草编的蚂蚱:“姨,你看它还能跳。”他把蚂蚱放在石桌上,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它的尾部,草蚂蚱向前跳了一下,落在石桌边缘。苏文茵伸手把它拿起来,看了看那些用草茎编成的细腿和触须,编得比上次更细致了一些,触须末端还打了两个小结,像一对极小的圆点。
“这是你跟谁学的?”她问。
“村口那个老爷爷。他说下次教我编蜻蜓。”
苏文茵把蚂蚱还给他,他接过去跑出了院子。她坐在石桌边,看着那只草蚂蚱在陈海跑动时在手指间轻轻跳动,然后收回目光,把桌角的碗和碟子收进厨房去。午后的日光正在缓慢西斜,桂花树的影子在地面上逐渐拉长。她在厨房里把碗洗好放回架子上,然后回到屋里,在桌前坐下来,把桌角那本翻旧了的笔记翻开看了一眼,又合上放回原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