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51章 故人(1 / 2)穿越成太平军小头目的小工程师首页

湖北,武昌府,五月十七,清晨。

陈之洞在天亮之后起了身。他在院子里打了一盆井水洗脸,水很凉,泼在脸上的时候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他擦了擦脸,走进厢房,在桌前坐下来,打开昨天没有整理完的那叠河道文书,继续按日期分类。

桌上的茶是昨天泡的,已经凉透了,但他没有去换。他翻开一页河道清淤的报销单,在上面添了几个字,把镇纸压好,然后又翻到下一页。后院的槐树影从窗格里透进来,在桌面上形成一片安静的凉意,比前几天更浓了一些。五月已经过半,白昼越来越长,树影在清早的时候会从西墙根一直铺到东侧的门槛边,把整间厢房都罩在树荫里。

他在桌前坐了一个多时辰,把最后几份文书归好类。然后他站起身,从抽屉里取出昨天收到的那封信,又看了一遍。信很短,说的是军机处正在追查一份三年前的档案,涉及到他当年在总理衙门经手过的一些文件,让他“有所准备”。他把信折好放回抽屉里,然后走到窗前,看着后院那两棵老槐树。其中一棵的树干上有一道旧疤,是前年夏天被雷劈断的一根枝杈留下的痕迹,表面的树皮已经重新长好了,但颜色比周围的树皮浅了一些,在树干上形成一道清晰的浅色竖纹。

他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那道旧疤,然后转身走到墙角的一只旧木柜前,打开柜门,从最底层抽出一只扁平的木匣。木匣不大,表面落了一层薄灰。他用袖子擦了擦灰,打开匣盖,里面是几份手抄的笔记和一张折好的旧图。旧图是他当年在总理衙门做章京时私下抄录的一份海图副本,内容与那份日本商社呈报的测绘文件大致相同,但线条和标注都是他亲手画的,用的是他自己的一套标记方式。他把那张图展开看了一眼,然后合上,放回木匣里,把匣盖盖好,推回柜子底层。

他不需要把这份旧图交出去。但如果军机处的人真的来问,他也不会隐瞒它的存在。他没有做错任何事——他只是借阅过一份文件,看过之后归还了,同时留了一份自己的笔记做参考,这在总理衙门里不算违规。他关好柜门,回到桌前坐下,把那杯凉茶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继续处理手头的河道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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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五月十八,午后。

陈远在试验处的书房里收到了冯墨从吏部查到的陈之洞履历。这份履历比之前的记录更详细一些,列出了陈之洞从同治末年到调任前在总理衙门经手的各类事务——航道图核对、各口岸通商章程的附录整理、以及两次沿海测绘图件的接收和登记。在他调任前的最后半年,他负责的一项工作恰好与三年前那份日本商社海图的接收时间重叠。

陈远把履历放在桌面上,在窗前站了一会儿。陈之洞在总理衙门经手过不止一份沿海测绘文件,他的工作范围与那片海域有过多次交集。他调任之前的最后半年里,接收和登记过哪些文件、与谁有过工作往来、有没有和日本商社的呈报件打过交道,这些信息目前还不清楚,但有可能从其他渠道查到。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问题——陈之洞在调任前半年经手过的文件清单、与他共事过的同事名单、以及他调任之前最后一次和沿海测绘事务有关的记录日期。他把这张纸折好放在桌角,准备在需要的时候交给冯墨去查。

傍晚回到府中时,灵汐格格在花厅里等着他。今天她没有带来新的消息,只是在灯下和他一起吃了晚饭。饭后她收好碗碟,在桌角放了一杯温茶,然后在他对面坐下来,拿起那本旧书册翻看。陈远在灯下坐了一会儿,然后把下午写的那张纸从袖子里取出来,放在桌面上看了一眼,又折好放回袖中。

“老爷,今天有新的消息吗?”灵汐格格问。

“陈之洞的履历查到了。他在调任之前经手过好几份沿海测绘文件,其中有一份和三年前那批呈报件的时间比较接近。”

“那这些履历里的记录,能说明什么吗?”